“‘永恒岁月’教派帮‘最初城’封印过吴蒙,‘水晶意识教’在最初城可以公开传教,时常给官方提供帮助,‘镜教’派了‘心灵走廊’层次的觉醒者保护阿维娅、马库斯这两位奥雷后裔,说明‘庄生’、‘菩提’、‘碎镜’这三位执岁是偏向于‘最初城’官方势力的。

    “这次的各种事件里,‘反智教’和‘欲望至圣’教派想干掉元老院中间派,而且还留下线索指向保守派,说明他们是希望最初城局势混乱起来的,也就是说,执岁‘末人’和‘曼陀罗’很可能站在了‘最初城’官方势力的对面。

    “同样的,那位‘行为艺术家’信仰的执岁‘监察者’应该也是这样。

    “至于信徒广泛分布于军方的‘扭曲之影’和福卡斯将军信仰的‘拂晓’抱着什么态度,目前还看不出来,但后者似乎和我们一样,想利用这场混乱。”

    至于“灼热之门”、“幽姑”、“司命”、“双日”和“黄金天平”这几位执岁,因为祂们的信徒在最初城这次的局势变化里没怎么出过场,至少“旧调小组”没见过,无从判断祂们的态度。

    龙悦红认真听完,疑惑说道:

    “执岁们为什么要重视世俗的权力更迭?

    “赢的一方公开传教,发展信徒,输的一边潜入地下,遭受围剿?”

    这是龙悦红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可那些执岁平时对信徒又爱理不理,几乎不做回应,看起来并不是太在乎。

    “谁知道呢?”蒋白棉随口回了一句。

    执岁和人类的距离太远了,很多时候没法拿常识与经验去套去分析。

    龙悦红也没想过能得到答案,转而说道:

    “组长,按照你刚才做的分析,其实我们忽不忽视执岁的态度都无所谓,把握住他们教派的倾向就行了,这就代表祂们的态度。

    “而这并不是我们的盲点,之前都有在考虑。”

    他觉得蒋白棉那么郑重其事地提及执岁,除了吓到自己,没什么意义。

    蒋白棉欣慰笑道:

    “不错,懂得不迷信权威了,懂得自主思考了。

    “从表面上看,你说的没问题,将那些宗教组织放入考量就行了,可如果把‘执岁也许会亲自下场’当成假设的前提,你就会发现在某些关键问题上,不同势力不同强者会做出的应对肯定是有变化的。”

    说到这里,蒋白棉自嘲一笑:

    “当然,这方面的认知对深陷局中的人很重要,对我们来说,记住一点就行了:

    “这几天不管遇见哪个宗教组织的成员,都千万不要招惹,也尽量不要跟着友善教派的成员活动,否则有可能被波及,而我们完全没有抵抗能力。”

    蒋白棉对当初“幽姑”注视带来的恐惧和无助记忆犹新。

    “我算友善教派的成员吗?”商见曜提出了问题。

    “不算,你有诸天执岁庇佑图。”蒋白棉用根本不存在逻辑关系的回答敷衍了商见曜。

    这个时候,白晨已经把车开到了皇帝街附近。

    “你可以下车了。”蒋白棉侧过身体,对“加里波第”朱塞佩道。

    听他们讨论了一路执岁的朱塞佩一脸茫然,似乎不知今夕是何夕,身又在何方。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此时此刻,朱塞佩总有种几个菜鸟猎人、租车公司员工、浴室服务生在议论“最初城”元老院人员更替、猎人公会权力斗争的荒诞感。

    而现实更加夸张。

    几个人类竟然在谈什么执岁的态度!

    朱塞佩默然推开了车门,走下吉普,往附近一栋房屋行去。

    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某株行道树附近后,蒋白棉感慨了一声:

    “盖乌斯的演讲真有煽动性啊……”

    他们一直在通过最初城的广播电台听公民集会的发展。

    “那是因为他说的都是真的,顶多在某些地方夸大了一点……”白晨踩下油门,让军绿色的吉普进入了皇帝街。

    ……

    金苹果区某个地方,被厚厚帘幕遮挡了一圈的密室内。

    “最初城”执政官兼统帅贝乌里斯望向了摆放于中间的那张大床。

    床上躺着一名老人,他头发已经全部变白,而且显得稀疏,未被天鹅绒被子盖住的手臂、脸庞都皮包骨头,青色血管外露。

    他身上多处地方都有金属感应器,鼻端贴着呼吸机端口,静脉插着输液针,像是一个昏迷许久纯粹依靠机器维持生命体征的植物人。

    可以看得出来,这位老者年轻的时候体格肯定不小,如今却显得那么瘦弱。

    这正是“最初城”的开创者之一,从旧世界活到了现在的卡斯。

    他已经九十多岁。

    贝乌里斯上前几步,用尊敬的口吻说道:

    “卡斯阁下,事情进展得很顺利,猎物已经入网。

    “您可以短暂醒来,给‘反智教’的‘八人会议’下达命令了。”

    在“最初城”,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知道,卡斯就是“反智教”那位据说已经去了新世界,服侍执岁“末人”,负责引导信徒的教宗!

    “反智教”是他在进入“新的世界”前创立的教派。

    这一次,“反智教”诬陷元老瓦罗,对付中间派的福卡斯,都是贝乌里斯通过卡斯布置的,目的是把反对派全部勾出来,让他们以为有机可乘,然后被一网打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