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嘛,‘末人’这个执岁掌管记忆,相当神秘,信仰他的‘反智教’也继承了这个特点,行事风格疯狂中带着谨慎,傲慢里透出小心……”

    她的意思是,执岁“末人”说不定也是这样,拥有层层假身份和多个没人知道的化身。

    这样一来,祂某个化身的信徒不知道自家神灵是执岁“末人”就很正常了。

    “但也存在‘真理’是别的执岁,或者不是执岁的可能。”蒋白棉又补充道,“还记得阎虎吗?他沉睡前,在湖心岛是以神灵的身份与信徒们共处的。类似情况在灰土上不少地方,在混乱年代和新历初期,不会太少见。”

    商见曜啪地握右拳击左掌道:

    “我知道了。

    “‘真理’是岁末城一位‘末人’领域的‘新世界’强者,甚至是唯一一位‘新世界’的强者,于是得到了部分居民的信仰。”

    白晨想了一下道:

    “可为什么他要把象征自己的符号弄得和‘末人’近乎一致,不怕自己的信徒遇到‘反智教’的人之后出现认知上的混淆吗?”

    “有可能‘末人’领域的象征符号是固定的,这就要从神秘学的源头说起……”商见曜看了蒋白棉一眼,强行摆出民俗学者的架势。

    蒋白棉上转了一下眼眸道:

    “一位执岁对应的符号其实不是固定的。

    “你们还记得同样信仰‘幽姑’的警惕教派、恐惧教团和友善之手吗?”

    这是“旧调小组”在红石集碰到过的三个教派,他们都信仰执岁“幽姑”,却有着不同的理念和符号。

    当时,民俗学者蒋白棉有抽空做一定的打探。

    这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情,龙悦红花费了一点时间才回忆起来:

    “警惕教派的符号是一扇半掩的门,门后的幽暗里隐约有女性的身影……”

    他对这个印象最为深刻,有时候做噩梦都会以此为蓝本。

    “恐惧教团的符号是黑色的女性影子,友善之手是黑暗深处略微发光的手。

    “它们的共同点是都有黑暗、幽暗的意味,嗯,这三个教派辩论的时候,都没有指责过对方的符号无法代表执岁‘幽姑’。”

    “好像是这样……”商见曜颇感沮丧,不是太愿意承认。

    格纳瓦发出了略带合成感的声音:

    “每名执岁都掌控着多个领域,也许那些符号并不直接代表执岁,而是象征下面的某个领域。

    “比如门后女性对应‘警惕’,黑色女性影子对应‘恐惧’,黑暗中发光的手对应‘友善’。”

    蒋白棉点了点头:

    “这在民俗,在宗教,在神秘学里是较为常见的。

    “所以,‘真理’作为‘新世界’的强者,掌握的那个领域是记忆相关,这对应‘反智教’那个符号?”

    对于这个猜测,白晨、龙悦红和商见曜都表示认可。

    就在蒋白棉要转入下一个话题时,商见曜突然笑了起来,压着嗓音道:

    “我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老实的格纳瓦非常配合。

    商见曜环顾了一圈道:

    “替代!

    “‘真理’使用‘末人’的符号,为的是有一天替代对方。”

    “你旧世界娱乐资料看多了吧?”蒋白棉第一反应是好气又好笑。

    紧接着,她若有所思起来: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执岁们的存在形式和‘新世界’的具体情况,我们都不太清楚。”

    “执岁们也会虚弱也会陨落也会被替代的话,许多事情就能得到解释了。”白晨想起了第四研究院的毁灭,想起了商见曜提到的十三位执岁占满了每一个月的情况下,新诞生一位执岁会发生什么事情。

    啪啪啪,商见曜鼓起了掌,而龙悦红内心却莫名沉重。

    蒋白棉缓慢吐了口气道:

    “这暂时只是猜测。

    “现在更值得我们关心的一点是,岁末城的‘司命’教派为什么会允许‘真理’传教,发展信徒?

    “而且,双方还相处得颇为融洽。”

    “大老板不是一向对信徒不在意吗,不喜欢以执岁的身份与人类相处?”龙悦红条件反射般回答道。

    “大老板是大老板,‘司命’教派的高层是‘司命’教派的高层,两者不能完全画等号。”蒋白棉解释道,“既然岁末城已经公开了对大老板的信仰,那里的长老们应该就不会允许别的教派出现,除非打不过或者有什么现实的考量。”

    这是宗教自身特点决定的,它们会本能地排挤别的信仰,直到被现实限制,才会考虑融合或者共处。

    当然,类似友善之手的奇葩除外。

    “可能真是打不过。”商见曜一脸幸灾乐祸,“大老板不太管现实的事情,岁末城信仰‘司命’的‘新世界’强者又比较少,完全奈何不了‘真理’,只能妥协。”

    龙悦红咕哝起来:

    “说不定只是消灭‘真理’的代价太大,不如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