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他走入正厅,一路来到摆放着林碎照片的厢房外面。

    商见曜没急着进去,侧过身体,将耳朵贴到了门扉之上。

    他时常鲁莽,但某些时候耐心又非常惊人,就这样,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听了足足七八分钟。

    终于,厢房内传出了呜呜咽咽的低泣声,若有似无。

    这一次,商见曜没像之前那样直接推门而入,查看究竟,而是停留于外面,隔着门板问道:

    “你在哭什么啊?”

    那低泣声顿时戛然而止。

    商见曜又问道:

    “你有什么伤心事吗?说出来会好受一点。”

    厢房内一片寂静,刚才的低泣声似乎只是一场幻觉。

    普渡禅师低宣了声佛号道:

    “南无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施主你需要帮忙吗?”

    没人回应他,里面看起来只有死物。

    商见曜想了想,叹了口气,吟诵出声道:

    “此刻有谁在世上某处哭,

    “无缘无故在世上哭,

    “哭我。

    “……”(注1)

    这是他在格斯特堡时从旧世界娱乐资料里学来的一首红河诗,求新求奇的他时刻准备着表演一段朗诵,此情此景相当合适。

    然而,他的文艺细胞没人欣赏。

    商见曜一阵失望:

    “走文艺路线也不行?

    “这座建筑是灰土风的合院,林碎也是灰土人,所以得朗诵灰土诗词?”

    商见曜开始转动脑筋,回忆合适的古诗古词。

    就在这时,那呜呜咽咽的低泣声又一次响起。

    紧接着,某道虚渺的女声带着强烈的痛苦道:

    “很多时候,永恒的生命意味着永恒的痛苦……”

    商见曜先是眼睛一亮,接着脱口而出道:

    “这话太严谨了!不符合正常人情绪低落乃至悲伤时的表达习惯!

    “大部分人肯定只会讲‘永恒的生命意味着永恒的痛苦’,不会附加‘很多时候’这个修饰短语,虽然这更合理更贴近真实的逻辑,但谁难过时会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你是学理工科的吗?”

    厢房内一片沉寂,无人回应。

    商见曜等了好一阵,逐渐有点“慌”了:

    “你说话啊!

    “我好不容易等到你说话!”

    厢房内的风声消失了,低泣声和痛苦的女声更是给人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感觉。

    商见曜上蹿下跳道:

    “我给你道歉,我不该抬杠。

    “求求你了,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就跪在这里不起来了!”

    他慢慢用上了某些旧世界娱乐资料里的台词,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很可惜,厢房内再无反应。

    ……

    进入“心灵走廊”后,蒋白棉适应了一段时间,接着才准备深入那座小型城市,探索高塔周围区域。

    她从商见曜处获得了精神护罩,选择白天而非晚上,又一次潜入了现实“新世界”。

    虽然这段路途她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但代价的加重还是让她迷了好几次路。

    而迷路带来的后果似乎也严重了起来,她这几次都直接撞上了一堆“无心者”,让她隐藏人类意识、依靠军用外骨骼装置潜行的努力近乎白费。

    还好,那些“无心者”都无视了她,自顾自地彼此配合着做自己的事情。

    “镜中世界!”

    蒋白棉提前感应到他们,使用了“镜中世界”这个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