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不想说得这么残酷,但今天瞧见许轻提起那张图纸的样子,她就明白,许轻终究没放下。

    良久,许轻没有再说话。

    当年,回清河镇参加高考的时候,她意外地见到了徐婧,那是个漂亮开朗又可爱的姑娘,也就是那一面,让她自卑到连去见宋时一面都不敢。

    她躲在转角,看徐婧蹦蹦跳跳、叽叽喳喳走在宋时身侧。

    少年俊朗温和,少女笑靥如花,那风景一直在许轻的脑子里回放,只要一想到宋时,就会想到那画面,那是她渴望却怎么也实现不了的。

    她离开的一年时间里,校园里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一切都翻天覆地了。

    好像命中注定一般,他们从陌生走到熟悉,然后又渐渐地走向分离,没有尴尬,没有伤心,就像是在人生这辆列车上偶遇了同行一段的路人一样。

    后来,那把她做成的手工吉他,她拿去吉他店送给了蒋晨。

    即使许轻不说,蒋晨心里也明白,那把琴挂在店里等候它的主人到来。

    2

    与网站负责人见面约在了省大音乐练习室,巧的是对方是省大计算机学院的研究生。

    那天天气不错,万里无云,许轻还在选曲,这几年虽然不常碰琴,技法上生疏了很多,但好在当时学得认真,基本功扎实,很快就重新找到了感觉。

    陈锋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起初许轻并没有察觉,在听到刘晓迪和林音说话声的时候转过头去,便看到一个戴眼镜的高瘦男生,穿着蓝色的衬衫,站在她身后冲她微笑。

    “您是学长吧?”刘晓迪一脸谄媚地笑着赶紧迎上去,“学长好。”

    “不不不。”陈锋温和地笑,“我是计算机学院的,严格来说不算你们的学长。”

    陈锋看过来,许轻便站起身点头示意。

    几人坐在一起,气氛有点尴尬。

    陈锋主动暖场:“你是要参加节目吗?”他想了一下,“你和我的朋友弹琴的样子很像。”

    许轻弯了弯嘴角说:“是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弹琴的时候像谁了。程瑶和陈斗自上大学后就正式在一起了,某次他俩来许轻家找她,正好她在院子里弹琴,陈斗几乎是下意识地说:“许轻,我发现你现在弹琴时越来越像老大了。”

    然后,许轻得知了宋时的消息。陈斗说宋时和家里闹得很僵,几乎不回清河镇,就连他也联系不上宋时了。

    话说回来,虽然许轻和宋时是无疾而终,程瑶和陈斗却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程瑶考上了北京的舞蹈学院,陈斗在填报志愿时也跟随着她填了北京的学校,现在俩人很是要好,陈斗说等毕业了就把程瑶娶进门。

    见许轻愣怔,陈锋误以为她没懂,继续解释:“他是我一个学弟,也是网站的负责人之一。”

    自陈锋进来起,眼睛就没离开过他的刘晓迪赶紧接话:“那学长下回把你学弟也带出来啊,以后合作的时间那么长,总是要多多相处的。”

    林音偷偷捅了一下许轻,许轻抿嘴示意自己也管不了刘晓迪那见到男性就想要联谊的举动。

    林音递过来一个眼神示意许轻学着点,许轻以同样的眼神投递回去。

    这次交谈非常圆满,主要是以刘晓迪和陈锋两人的互动为主,林音是观众,许轻只是偶尔在说到正题的时候做阐述和补充。

    陈锋健谈又温和,最后约她们定个时间让双方所有成员见一面,顺便也可以让她们三个更深入了解一下网站的发展。

    既然是合作,就要彼此了解。

    把陈锋送走后,刘晓迪立刻控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的小动作,分明就是在嘲笑我。多认识些男生也能给你们一个两个都找到男朋友,多好啊。”她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为女儿婚姻大事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许轻和林音对视一眼,都抿着嘴乐。

    “好啦,好啦,我们走吧。”林音好笑地推着刘晓迪离开,“别耽误许轻练琴了。”

    “啊——”刘晓迪一拍脑袋,“上午我在群里面看到辅导员找你呢,你赶紧去趟办公室啊。”因为见面的事都给忘了。

    “行。”许轻放下琴,“我先过去了。”

    六月,省大的校园里泛起阵阵热浪,骄阳把湖畔旁的柳树都晒低了头。

    许轻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便碰见了等在门口的林音。

    “你怎么来了?”许轻问,“晓迪呢?”

    “浪去了。”林音顿了顿,询问,“好事还是坏事?”

    这是她俩一贯的交流方式,言简意赅却默契十足。

    许轻弯着月牙一样的眼睛:“你猜?”

    林音耍赖:“不好不坏。”

    “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呀,辅导员说我的节目被计算机学院的一个小乐队给替代了。”许轻像猫咪一样慵懒地伸个懒腰,“我不用每天待在练习室弹琴了。”

    林音毫不留情揭她的短:“我也不用听你那五音不全的歌声了。”

    许轻弹琴的确不错,但是唱歌就……一言难尽了。

    许轻气急,笑着就要上手捏林音,无奈林音早就看出她的小心思,轻松躲过。林音跑,许轻追,快追上的时候伸手钩住林音的肩膀,轻松一跃便跳到了林音的背上,林音也是有意识地往后伸手托住她。

    许轻生得娇小瘦弱,林音高挑又修长,俩人经常打闹,林音也常常就这样顺势背着许轻,许轻也很自然地搂着她的脖颈。

    林音走得很慢,还故意颠了颠,道:“你是不是胖了?”

    许轻扯着她的耳朵:“你非要埋汰我才高兴是吧,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样呢。”

    “以前不熟啊,我得装啊。”

    “哼!”许轻收紧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