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临烟刚要踏出的脚步微微一顿,又很快转变了足尖的指向,向着那书房的侧屋急急走去。

    大约这侧屋里头,有水能把这墨汁洗干净吧。

    沈临烟一只脚刚踏入侧屋的木头门槛,那帘子便被快速掀了起来。

    其实不然,那侧边屋子里头空荡荡的,并无过多装饰摆设,独独墙上头挂着的是楹漓想要的那把佩剑。

    她一时也不知这七王爷,让她进了这侧屋又是各种意味。

    她此刻,又该不该那墙上挂着的那把佩剑。

    沈临烟沉默良久,这才从侧屋里头缓缓退了出去,抬眼所见的便是男子浓眉下一双祸人的桃花眼正半眯着打量着自己。

    “为何不拿?”君初指了指侧屋的方向示意。

    “要换的。”沈临烟摇头从怀中抽出一张白色方帕置于手心中央,又缓缓带着手心的方帕将那绣好的香囊再次拿出来。

    细细看去,那香囊以红色面绸为底,边角有银线微微勾勒,而中间绣的便是君初口中要求所提到的一只白色的狗,那白狗半蹲着身子,一只白色前爪微微提起,那黑色鼻头上有神的眼睛黑而大,嘴角半吐着红舌,很是灵性可爱。

    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君初轻轻颔首,这才接过女子手心里头的香囊把玩一番,才细细端详起来,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它咬人吗?”

    沈临烟听了这话不明所以然,还是低着头向眼前男人回应道:“这狗自然是要听王爷的命令,妾身又怎会知晓呢?”

    在女子看不见的视角,君初眼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抬起轻轻指了指侧屋:“那屋里头的佩剑,你拿了便是。”

    沈临烟先福身道谢,便转过身子向那侧屋缓缓走去,小心将挂在墙面上头的佩剑取下,这才又回到外头。

    再抬眼,君初早已低下头开始在宣纸之上题写,见男子摆摆手,沈临烟也不做耽搁,正准备步调小心缓慢的退出了这书房。

    “王妃,今日脂粉味未免重了些。”男子不轻不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抬眼盯着女子后背脖颈处,微微愣神又低下了头去。

    沈临烟身子一僵,拿手中的佩剑也握得紧了些,刚要张口解释。

    却听得身后传来男子一阵轻轻的叹息和衣袖晃动的声响:“下去吧。”

    “是。”

    这才刚出了书房,便远远瞧见远处来个一个太医模样打扮的人,那中年男子腰处挂着药箱,步调走得缓慢,还不住提起袖子往额头流下的汗擦去。

    不用想,这便是前几天见过的那个太医,是宫里头特意为七王爷的身子调理而来的。

    沈临烟低垂着眼,手里握紧方才换来的佩剑,耳边脚步声也变得愈来愈大,一双黑色长靴沾着些许灰尘就站在了她面前。

    “微臣参见七王妃娘娘。”太医上前几步,恭敬行着礼。

    “起来吧。”沈临烟环着手臂,站在一旁回答道。

    太医这才抬起头来,抬眼看见了沈临烟手中拿着的佩剑先是微微一怔,而后又微微佝偻着身子,言语谦恭道:“谢王妃娘娘,若是王妃娘娘身子若是不爽快,大可以来找微臣开药。”

    沈临烟抬眼,轻笑一声回头看了看书房紧闭的门说道:“七王爷在书房里头,请太医好生照看才是。”

    这太医的话中的试探之意,再明显不过。

    她只学会装不懂便是。

    太医面色有点尴尬擦着额间流下的汗珠,还是微微作了一辑,告别沈临烟向那书房走去:“微臣自然会好生照料七王爷的身子,先行告退。”

    沈临烟轻轻点头做足了表面功夫,听到那太医闭上书房红木门的声音,她才背过身慢慢离去。

    回到屋里头,沈临烟将佩剑小心放在桌上后,便开始缓缓思虑起来,这皇后为何要派太医日日来王府为七王爷诊治身子,又为何想将自己的亲侄女塞进七王爷府。

    按理来说,这七王爷君初的身子已然成了形,再无争夺皇位的可能,又为何明暗两处开始监视,其中的缘由又是什么,她便不得而知了。

    又或许,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正想着白茗也从屋外回来,她前脚刚踏进内屋,眼睛便看见桌子上摆放着的佩剑,心里也不由得欢喜起来:“这下换到了楹漓公主心心念念的佩剑,王妃娘娘终于可以安心了。”

    沈临烟叹了一口气,不禁摇摇头说道:“这日后的事多了去了,歇息不下来的。”

    “啊?为何……”白茗不由得疑惑向自家王妃娘娘询问道。

    沈临烟只是轻笑摇头,没再说话。

    这宫里的事,错综复杂她又如何知晓。

    沈临烟心里知晓,这重头戏还未开始,她又怎么早早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