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东宫,几乎就是她说了算。

    所以在听闻陛下赐婚太子后,她便慌了神。太子妃入主东宫,大婚后说不定会久居于此。若真是如此,那么东宫的管事大权必然要交于太子妃之手。

    享受惯了权力带来的好处,如今却要交出去。

    她怎能甘心!

    好在,那太子妃也不是什么高贵身份,不过是个亡国公主而已,娘家无势可依,并不比她们好多少。

    在这皇宫里的女人,尊贵与否,极大一部分取决于娘家的权势。

    话虽如此,然而她差人打听了一番后,得知黎国公主貌若仙子......

    她又再度心乱如麻。

    万一被太子殿下瞧上了,那可就又不一样了。即便娘家无所依靠,太子也足可以成为她的依仗。

    而她不过是个奴才,如何能比?

    可是,那雪帕子洁白如新......

    新婚之夜,太子都不愿碰她,那该有多厌弃呀?

    一颗心终于稳稳落定。

    “嬷嬷,嬷嬷。”有宫婢坏笑道:“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太子妃如今在何处?”她又望向景心。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景心微微抬眸,“方才奴婢去时,太子妃仍在梳洗。现下大概去膳厅了罢。”

    “如此,那咱们自然要好好给太子妃准备丰盛的早膳呐!”

    几个宫婢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随即纷纷捂嘴偷笑——

    看来,嬷嬷是打算在这位初来乍到的太子妃面前立威了。

    第3章 . 立威 “既是冲撞了太子妃,那便由太子……

    齐国帝后在护国寺祈福,明日才回宫,而皇太后缠绵病榻,已许久不让人过去问安了。故今日倒是空闲。

    乐枝穿了件厚厚的浅杏色襦裙,离姚给她拿了个袖炉,她紧紧握住后,才感觉身体逐渐回温。

    她不敢问霍渡,为何寝殿不放暖炉,他难道不冷吗?

    不对。明明他的掌心那样冰凉,怎会不冷。

    可霍渡的性情那样古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到膳厅后,乐枝不禁哑然。

    这里头哪里有丝毫烟火气?膳桌上只有一盘......叶子?

    萧瑟的寒风从膳厅外吹进来,刺冷的感觉袭遍乐枝全身。

    “奴婢参见太子妃。”

    乐枝转身,望见一个上了年岁的宫嬷,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宫婢。乐枝点点头,算是应了她们的问安,“您是?”

    李嬷嬷先是一怔,虽先前派人打听过,可没料想竟是如此绝艳夺目——

    眉目如画、粉雕玉琢,果真是人比花娇。

    齐国位于北地,女子大多豪气壮美,不似黎国位于南地,女子也温婉柔美得多。

    黎国出美人,此话看来不假。

    只不过......现在哪里还有黎国呢?不过成了齐国的一方属地罢了。

    “奴婢姓李,是东宫的管事嬷嬷。”

    她的语气冷淡而疏离,眼神中还带着轻蔑。

    乐枝心中了然,却也不恼,“原来是李嬷嬷。”

    “太子妃还未用早膳吧?”李嬷嬷的嘴角噙着一抹嘲弄,“请快些用膳吧。”

    乐枝在膳桌前坐下,问:“殿下可有用膳?”

    李嬷嬷倒是没想到这个太子妃年纪轻轻竟能如此沉得住气,想来是认清了自己的位置,不敢在东宫骄狂。

    “自然是用过了。殿下习惯早膳只用这夜息香。”

    闻言,乐枝眉心拧起:霍渡早膳只吃这叶子?难怪仙气飘飘的......

    她拿起银箸,夹了一片,先置于鼻前轻嗅,好像是昨夜她在霍渡身上闻到的味道。再用贝齿轻咬了一点叶尖——

    清凉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还带着些许怪异的辛辣。

    不好吃。

    太难吃了。

    没想到这闻着清幽的东西,竟是如此难以下咽。

    乐枝放下银箸,秀眉紧蹙。

    离姚在一旁直皱眉,这一看就是她们在故意戏弄人。她抬眼望向李嬷嬷,道:“太子妃来自南方,饮食习惯有所不同,劳烦嬷嬷吩咐人做些热食来。”

    她说得不卑不亢,更无傲慢。

    可李嬷嬷却故意道:“这可难办了。太子殿下从不喜在早膳中加入热食,若是太子妃执意要加......”

    如此给主子下马威,离姚气得手抖,这也太欺负人了!

    她欲再次开口,却被乐枝拉住了。

    “既如此,那便同殿下一样罢。”乐枝笑了笑,可眼底却无笑意,“李嬷嬷辛苦,下去吧。”

    “太过分了!”望着李嬷嬷的背影,离姚咬牙:“她就是故意欺负您!”

    乐枝笑笑,“是又如何呢?”

    如今,身处敌国,她这个亡国公主,谁都可以踩她一脚。

    能在东宫这样耀武扬威,说不定是霍渡的意思呢?

    无妨,无妨。

    只要活着,便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