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反应过来她握的是什么。虽未亲眼见过,可从书册描绘和嬷嬷的形容中,她也可大致判断。

    低呼一声,她赶紧松手,朝后退了两步。惊恐、无措、羞窘之态在雪颊上浮现,本就紧绷的身躯更是抖得厉害,而小腿处的经络在这时抽了一下。

    整个人顿时失重,朝后倒去......

    全身浸入汤池中,扑腾起一片水花,溅了霍渡一脸。

    在水中挣扎的乐枝紧闭双眼,不禁想:身无寸缕的淹死在汤泉池,她应该是死得最不体面的公主了。

    不多时,她忽感身后的泉水仿佛有了力量一般将她往上推,待到她的脑袋露出水面,汤泉的力量还未消失,直直将她推向霍渡......

    等她思绪回笼时,整个人已是扑在霍渡身上,下巴还枕在他的肩上。

    乐枝眼眶发酸,压抑了很久的眼泪直直坠了下来。

    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全了,可霍渡一直戏弄她。她实在是没用......

    细碎的呜咽声传来,紧贴着他的绵软身躯微微颤抖。

    霍渡被气笑——

    明明是她自己主动来吻他,吻的还不怎么样。小手还不安分的在水下乱抓。现在反倒先委屈上了?

    不过,这副样子,真像只淋了雨的小狐狸。

    怪可怜的。

    倒是没再揶揄她。他抬手圈住她的纤腰,另一只手覆在她的脊背上轻拍,似是带了些哄的意味。

    “殿下总是戏弄我。”乐枝将脸埋在他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又吸吸鼻子,呢喃控诉:“你欺负人......”

    嗤。

    得寸进尺,还恶人先告状。

    霍渡将怀里的人拉开,盯着她红红的狐狸眼,挑眉问:“是谁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是谁先吻的谁?到底是谁欺负人?”

    闻言,乐枝脸上燥红一片,急忙低下头,委屈道:“可殿下说和我不是同类人。”

    霍渡将掌心贴向乐枝的心口,乐枝抬眸,疑惑不解。

    “想同我一起,这儿就不能那么脆弱。懂?”

    乐枝微怔,随后认真点头。

    掌心缓慢上移,握住她洁白的肩头,微微一扯......两人鼻尖相触,霍渡正色勾唇:“再说了,这算哪门子欺负。顶多算是......夫妻情趣。”

    ......

    在汤泉池耽搁许久,待两人回到寝屋,已是深夜。

    乐枝躺在塌上,心里纳闷。方才她不小心握到他的......若是按照嬷嬷的说法,霍渡对她也不是丝毫没有欲的,可他仍是没碰她,这倒是奇怪。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这样也好。

    “在想什么?”

    乐枝回神,想起先前在客栈霍诩对她说的话,便朝霍渡说道:“殿下可知,东宫也有霍诩的眼线。”

    “哦?此话怎讲。”

    “因为他知道殿下同我并未......”话顿住,乐枝懊恼咬舌。

    她为什么要在此时此刻说这些!

    “并未什么?”霍渡轻笑问。

    乐枝瞪了他一眼。这人分明就听懂了,还非要她说出来!

    她含糊不清的吐出“圆房”二字。

    “什么?”霍渡故意道:“把舌头捋直了。”

    “圆房!”乐枝羞恼,“他知我们并未圆房。如此私密之事,若无眼线,他怎能知晓?”

    寝屋内没有暖炉,在汤泉池内浸染的那些余热早已消散。乐枝把锦被往上扯了扯,将自己裹住。

    “圆房啊......”霍渡倚靠在绣枕上,侧首看向她,“你想吗?”

    乐枝惊愕地抬首,思索片刻,咬唇:“我听殿下的。”

    哦。

    那就是不想。

    “可我不会啊。”

    乐枝茫然:“啊?”

    不会......

    不会什么?不会圆房?不是吧......

    霍渡低笑着将床头边的书册轻轻放在乐枝的脸上。乐枝从被子里钻出来,将书册拿在手上——

    这本不就是他一直在看的书册?

    怀着好奇的心将册子打开,一页页翻看。

    渐渐的,乐枝樱唇微张,如遭雷击。

    此书册中描绘的比大婚前嬷嬷给她看的册子更详细,插图也绘得更清晰,且多半是女子在上......

    双手不由地轻颤,书册掉落在床榻上。

    霍渡呵笑,将册子拾起,一本正经:“孤腿脚不便,圆房这事恐怕得有劳太子妃了。”

    说着又将册子塞进乐枝的手里,轻笑:“好好学。”

    竟然还有这种事!

    乐枝红着脸、硬着头皮应好。

    “太子妃如此聪慧,想来无需多久便可精通其中奥妙。”霍渡俯身,气息掠过乐枝的耳尖,他低声:“那孤就等着太子妃为孤褪袴的那天。”

    轰隆隆!脑子嗡嗡作响。

    故意的,这人就是故意的!

    霍渡满意的望着乐枝僵直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