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里的令人愉悦的嘶吼声消失了,只剩下刺猬轻微的噬咬声。

    霍渡放下白玉笛,安玄立于一旁,将铁门推开。刺鼻的血腥味瞬间飘出来,让人不由地蹙眉。

    小刺猬们欢快地跑到霍渡脚下,围着白玉轮椅转圈圈,更有几只昂着脑袋邀功似的趴在霍渡的靴上。

    这群刺猬不是一般的刺猬,它们以血为生,名唤血猬。饮血后便异常兴奋。

    霍渡颇为嫌弃地抬脚,小家伙们身上都沾了不少血——

    狗东西的脏血。

    “带下去洗干净。”

    喂养血猬的人领命,晃动手中的铃铛,小刺猬跟随铃铛声乖乖离开。

    轮椅缓缓进入密室,窒闷了一日的心口终于舒畅许多,霍渡勾了勾唇,欣赏自己的杰作——

    下半身血肉模糊的男人,脸上还残留着因惊惧和痛楚而留下的泪痕。

    啧,真好看。

    霍渡抬脚踢了踢杨恒的脸,桃花眼的眼尾微挑,“废物。”

    他家小狐狸,敢给他下催.情.药的小狐狸,居然被这么个东西吓得高烧不退,连肩上的伤都崩裂了......

    思及此,眼底的笑意隐去,脚下不由加重力道,在杨恒脸上碾了碾。

    “殿下,还是老规矩?”安玄问道。

    “不。”薄唇轻启,霍渡说:“丢回杨府门口。”

    安玄眉心微蹙,有些不解。

    殿下居然要留活口?倒是难得。

    霍渡望了地上一眼,弯唇而笑——

    就这么玩死了可不行。他得把杨恒的命留着,给小狐狸玩啊。

    “可别让英明神武的杨统领断气了。”

    话一出,霍渡顿觉失言。

    如今哪还有什么杨统领,是杨公公才对。

    嗤。

    *

    太子府。

    夜已深,寝屋内却灯火通明。

    乐枝仿写了一遍又一遍,仔细对比着哪一封与霍诩的字迹最像。她垂眸认真比对,秀眉微蹙,连霍渡进了屋都未察觉。

    轮椅缓缓靠近乐枝身侧,一记呵笑声响起,“不愧是青梅竹马,字迹学的真像。”

    霍渡将一旁的信纸拿起,看了看上头的内容,低笑——

    原来,她打的是这主意。

    可惜,人已经废了。

    他可惜地摇摇头,将手上的信纸揉成团,往桌上一丢......

    “你!”乐枝眼眸一凛,气得站起身。

    这人又发什么疯!

    乐枝心疼地将信纸展开,可皱巴巴的信纸再不能恢复如新。她咬唇,气得双手发抖!

    时间紧迫,她必须在最快时间内将信写好,所以她练了一遍又一遍。可如今,被这疯子轻易毁了大半。

    乐枝握拳,深吸几口气,在心里默念三遍:不要和疯子计较,不要和疯子计较,不要和疯子计较!

    飞快地瞪他一眼,乐枝用指腹揉了揉眼角,坐下继续提笔书写。

    霍渡最喜欢看乐枝这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越是这样,他越想逗她。抬手将她正在写的那张纸抽出,再度揉成团。

    “殿下玩够了吗?”乐枝将笔重重放下,咬牙切齿道。

    “写点别的。”

    乐枝无言以对,只好伸手握住霍渡的手,耐心地开口,语气还带了些哄的意味,“殿下别闹啦,今夜我一定得将这封信写出来。明日好不好?明日我再给殿下写,写什么都行!”

    “不好。”霍渡语气幽幽。

    乐枝垂下脑袋,不满地抿唇——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不就是想布局杀个人。”霍渡语调随意,带了十分的不屑,“写这么多遍,至于么?”

    乐枝猛地抬头——

    当!然!至!于!

    她想杀的是神翼军副统领,不是随便杀只鸡或鸭。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纰漏,都可能导致失败。

    “就这么想杀杨恒?”

    乐枝喟然,低喃:“殿下说过,霍诩的事随我折腾的。”

    这事她本就不打算隐瞒霍渡。一来是霍渡说过随她折腾,二来她也看得出,霍渡根本懒得管这些事,她就没觉得霍渡对什么事是上心的。

    可今夜,他偏要捣乱!

    “乐枝。”霍渡弯唇,“过来抱我。”

    一瞬间,乐枝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什、什么?”

    “过来抱我啊。”

    虽然不知道霍渡又要玩什么,但乐枝还是依言不情不愿地坐到他腿上,很敷衍地轻轻抱了他一下,随即准备起身。

    霍渡轻嗤,将人往怀里一拉,牢牢圈住她的纤腰。然后靠近红木桌,展开一张新的信纸,握住乐枝的手拿起细毫......

    笔尖轻沾墨汁,在纸上落下一个个熟悉的字。

    不多时,一封信写完。

    乐枝樱唇微张。

    这字迹与霍诩的一模一样,就连方才她写的不太像的几个字,如今皆是毫无所差!

    喜悦涌上心头,乐枝侧身面朝霍渡,眸中的欣喜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