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立无援,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乐枝早做好了独行的打算,可这不代表她就不会难过啊。

    即使乐氏和霍氏之间隔着高墙,可霍渡屡次相助,她是真心把他当成朋友的。

    霍渡的心口的窒闷感愈甚。

    被丢下、被抛弃的感觉,他可太知道了。

    可他今日做了什么?

    他大步上前,将乐枝按入怀里。一颗歉疚的心疯狂跳动着,他凑近她的耳边,低声道歉:“对不起。”

    只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乐枝任他抱着,委屈的阴霾逐渐消散。半晌后,她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轻嗯了声,“我原谅你了。”

    她想,朋友之间是不应该计较这么多的。

    马蹄声渐近,安玄仔细观察着状况,判断两人应该是和好了,才缓缓驾车上前。

    听见声响,想起这里还有第三人在,两人不约而同地松手......寒风吹过,却吹不散两人耳尖泛起的红。

    待两人上了马车,安玄呼出一口气,眉心舒展了。打了个哈欠,他提鞭赶马,迎风而笑。

    *

    太子府。

    离姚焦急地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临月和景心虽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太子妃和殿下皆一夜未归,加上离姚的脸色,她们也能看出些端倪。

    三人的心都悬在半空中。

    直到雪色的身影出现。

    三人快步上去,恭敬行礼。她们将眼神都落在乐枝的身上,尤其是离姚,生怕主子受伤。之前的旧伤还没好全,再添新伤,那还得了?

    可碍于太子殿下在,她们都不敢上前去。

    “都退下。”霍渡开口。

    三人目光瑟瑟,点头称是。可视线却不离开乐枝分毫,脚步更是未挪半分。

    乐枝看出她们的担忧,浅笑说:“你们先下去吧。”

    离姚这才松了口气,三人一道转身退下。

    霍渡眼含深意地望向乐枝的侧脸——

    她的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叫人心甘情愿将全部心思放在她身上。

    他牵起她的手迈进寝屋,直接走向床榻......

    “不沐洗吗?”

    脱下外衣,两人躺在塌上。虽昨夜泡了那样久的温泉,可去过密室后,总感觉身上有股血腥味。

    “睡醒再洗。”霍渡淡淡道。

    “哦......”乐枝眨眨眼,想起现在的时辰,又问:“那殿下今日不去上早朝吗?”

    这个问题乐枝疑惑了好久。霍渡好像不是每日都会去上朝,一国储君,如此闲散的么?

    他到底想不想做皇帝呀!

    “不去。”霍渡伸手将她拢入怀里,也顺便阻止她的喋喋不休,然后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合上眼。

    乐枝的脑袋埋在他的怀里,雪颊贴着他的心口,脸颊烧红。

    他们之间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尝试着推了推霍渡的胸膛,可是推不开。

    算了,她也确实累了。

    没关系的,朋友之间亲近些也无妨的。

    许久后,均匀的呼吸声响起。

    霍渡懒懒地挣开眼,垂眸凝望乐枝酣眠的睡颜,将她的神态印刻在漆眸中。然后不自觉地勾了勾唇,再将她拥紧些,与她一同入眠。

    从清晨到正午暖阳高照,再到落日西沉,两个一向浅眠的人竟相拥着,沉眠不觉醒。

    *

    接下去的两日,是难得的静谧。

    一桩心事了,乐枝略松了松绷紧的神经。可她心里清楚,这样的宁静只不过是暂时的。

    第三日傍晚,离姚神色凝重地走到她身旁,“主子,霍诩派人传话,说要见您。”

    与主子推心置腹后,离姚便依乐枝所言开始以全名称呼霍诩了。

    确实,这样的伪君子,不配尊称。

    乐枝并不惊讶,只点头应好。

    杨恒和那三个人失踪几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都是神翼军中有头有脸的人,平白消失,必然引起轩然大波。

    齐帝下令彻查此事,却毫无所获。

    想来是霍渡将痕迹抹得干干净净,让人无从可查。

    可这几个人与她、与姐姐之间的过节,霍诩这个罪魁祸首自然一清二楚。世事有凑巧,可太过凑巧,便是人为了。

    乐枝知道,或早或晚,霍诩一定会怀疑到她身上来。

    “好,我知道了。”

    不多时,乐枝在梳妆台前简单收拾,算着时辰准备去赴约。

    可还未起身,便见霍渡悠然进屋。

    ——这个时辰,他不是应该在书房吗?

    霍渡慢悠悠走近梳妆台,看着铜镜中那张芙蓉面。乐枝还未挽发,他便笑着伸手挑起她的一缕乌发把玩......

    “要去见霍诩了?”他忽然开口。

    “嗯。”乐枝笑笑,心知他对她和霍诩见面的事没什么兴趣,反正霍诩说了什么她回来都会告诉他。

    顿了顿,她又随口问了句:“殿下想一起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