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泣声渐渐止住,景心的脸上浮现更浓的担忧。

    安玄......

    景心一直以为,他不喜欢自己。可这段时日,他却一直陪在她身边。

    “不要担心了,都交给我。”

    乐枝将景心安抚好,再从霍渡那儿将安玄与景心的关系仔细了解清楚。思索再三,她决定晚膳后去一趟平逸楼,与赵衡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景心这事儿,她管定了。

    可才用完晚膳,便见临月匆匆迈进膳厅,脸色焦急:“主子,景心不见了!”

    “什么?”乐枝脸色一沉,起身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午后景心说想歇一下。可到了晚膳还未见她出房门,奴婢推门进去,床榻整整齐齐,可景心却不见了。”

    乐枝心下一紧:傻姑娘不会去找她哥哥了吧?万一......被他抓回去怎么办!

    她面向霍渡,正欲开口时,一道声音却比她更快——

    “请殿下恕罪,属下必须得去。若还有命回来,属下定会报答殿下这几年的收留之情。”

    语毕,未等霍渡回话,安玄便疾步往外,消失在夜色之中。

    “小铭,你们几个快些跟上他!”乐枝急忙唤人,让他们赶去帮安玄。可她觉得赵衡启所带的人,绝不止昨日府门外的那些,夏铭他们过去,怕是也难以应付。

    “殿下,我......”乐枝想问他借兵,却有些难以启齿。毕竟牵扯到两国之间,贸然与赵衡启为敌,不一定有十分的胜算。

    她想帮景心,也不想让霍渡涉险。

    “想怎样?说啊。”霍渡站起来,笑得肆意,“向我撒个娇,我就答应你。”

    她急得快把小脸皱成一团了。

    他还有心情调笑!

    乐枝咬着唇幽怨地睥着他。

    “啧,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霍渡上前几步,搂过她的肩带着她往外走,“别急,带你去看出好戏。”

    “什么?”乐枝茫茫然,可心里到底安定了不少。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华曦城郊外。

    一架华丽的马车被一群黑影围住,而站在圈外的便是一身煞气的安玄。

    这时,一抹暗青身影走下马车,经过黑影直面安玄,他勾了勾唇:“安玄,你还敢来?”

    “放了她。”安玄言简意赅。

    赵衡启脸上的笑意渐浓,可他眼底的冷然深不见底,“一个将军府上的马奴,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马奴。

    安玄的心被刺了一下。

    是的,他与她之间,本就是不相配的。

    思绪飘散,安玄回忆起少时初到将军府的那日。景心,不,她的名字应是赵景予,赵将军的独女。

    那日她一身蓝白间色裙,在后院与婢女一道放风筝。

    从此,那只风筝便在他心上扎了根。

    身为贵女,自小没什么朋友,府上的少爷为人淡漠,与她兄妹情分寡淡。安玄本以为自己与她不会有什么交集,直到她来马厩的那天。

    “你叫安玄是不是?我想学骑马,你帮我选一匹温顺些的马儿好吗?”

    她朝他笑了笑,他永远记得那日的阳光有多暖。

    后来,她时常来马厩寻他说话,他们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可安玄心知,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如那风筝一般,看着近,实则远。

    他们不会有丝毫可能。

    他亦不在意,他只盼她能嫁得如意郎君,一生顺遂便好。

    可是,老将军竟将她许给那样的人。她红着眼角来找他,虽然未明说,可他读得懂她的意思,她希望他能带她走。

    他又何尝不想呢?

    可是,无名无分,他又怎能这样做?

    她终于失望地离开了,不日后的深夜,他见她背着包袱偷偷离开将军府。他心下大惊,赶紧跟了上去。

    可他不敢上前,只敢不近不远地跟着她。直到她走山路时,不小心踩空摔下山坡......

    她忘了一切。

    可将军府的抓捕紧随其后,他只能想出一个法子,沿途让不同的人引着她前往大齐。自始至终,他都不敢现身。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于是,到大齐后,他想了个主意,故意被人抓住,卖到奴隶场......要想躲避赵氏的抓捕,必须寻得更大的庇护。

    在大齐,除了皇帝,还有什么比储君更大的树荫呢?

    ......可终究,还是被赵衡启找到了。

    安玄丝毫不畏惧,他沉声启齿:“我是没有资格,但没人可以强迫她。”

    “呵,在大齐太子身边呆久了,也学得这般狂妄了。”赵衡启抬抬手,影子杀手提剑齐齐朝安玄刺去。

    个个顶尖的高手,安玄难以招架,连赶过来的夏铭几个人都被挡在外围,无法靠近马车。

    不多时,安玄被打得半跪在地,唇角渗出不少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