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凄厉的喊叫声响彻整个夏扉台,皮肉被深深嵌入勾刺中,霍诩整个人都痛得发抖。

    而他的心更痛。

    待他抬眸时,乐枝已经走得离他远了些。霍诩不敢相信,为什么?

    为什么枝枝要......

    这时,霍渡才拿着把刀进来,慢悠悠地走向乐枝。

    “走那么快做什么?”

    霍渡偏头睥了眼霍诩,在转眸望向乐枝。他弯了弯唇,将手里的刀递给乐枝,笑道:“杀呗,想刺多少刀都行。”

    霍诩怔愣地呆望这一幕,惊愕地无法思考。

    而霍渡抓着乐枝握住刀柄的手,忽然起了玩心,将指向霍诩的刀尖逆转,直指自己的心口——

    小狐狸不是不信么?

    这样总该信了吧。

    真正的把命交给她。

    他的笑意愈深,又瞥了眼霍诩,故意慢悠悠地开口:“还是说你想先杀我?那也行啊......”

    霍诩瞳仁紧缩,难以置信。

    ——是他听错了,还是霍渡疯魔了?

    还是说,他此时是在梦中?

    乐枝不喜欢霍渡随意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举动,脸色倏地下沉:“玩够了吗?”

    见她不悦,霍渡急忙松了手,立刻服软:“不玩了。”

    乐枝幽幽地瞪他一眼,眼里的意味明显——

    晚点再和你算账!

    两人之间的眼波流转、黏腻互动尽数落在霍诩眼里。

    原来、原来他们早已......

    “为什么!连你也选他不选我?”霍诩心痛如绞,无法接受,“你是被迫的是不是?枝枝,你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我们自小相识,你的心里怎么可能有别人呢......”

    “霍诩,我真后悔没有早点看清你。”乐枝冷眼望向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畜.生?枝枝说他是畜.生?

    霍诩顿觉脑袋里有什么炸开,窒痛难忍。

    他何尝不知乐枝因何恨他,可是——

    “是你说的,你能理解我的不易。你明明说都过去了的!”

    你怎么能骗我呢?

    乐枝偏过头,不想再看这个人。

    她觉得恶心。

    而她这副模样落在霍诩眼里,便更激起他的情绪。

    不是这样的。枝枝一定是被霍渡蛊惑了。

    全都怪他!

    夺了他的储君之位,夺了原本属于他的枝枝。

    “我是畜.生?”霍诩忽然大笑,“哈哈哈,你以为你身边的是什么好人吗?”

    他越笑越大声,快要把泪笑出来。只是他双眼淬着恨,紧紧盯着霍渡,“我真后悔小时候放了你一码——”

    霍渡眸色微动,心口一沉,立马抬手去捂乐枝的耳朵。

    “哈哈哈,你就该像霍潇一样,被野兽分而食之,尸骨无存才对!哈哈哈......”

    “咣当——”

    是刀尖触地的声音。

    霍渡心尖一颤,知道她一定是听见了。

    松开手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眼圈逐渐变红,他忽然后悔让她来了。

    他就该把霍诩碎尸万段才对!

    “他胡说的。”霍渡轻声安抚她,“不要听。”

    乐枝怔怔凝着他,心口被一下下刺着。

    不多时,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旁边的刑具放置处,拿了把弓.弩。

    她面朝霍诩,言简意赅地细数他的罪行——

    “霍诩,你屠我大黎、杀我至亲、辱我长姐、伤我夫君,这笔账早就该还了。”

    然后,再无犹疑,她瞄准他的腿,将银箭射出。

    在痛呼声过后,霍诩的两条腿上都扎了利箭,鲜血流了一地......

    乐枝忽然不想杀他了。

    死,太便宜他了。

    他就该活着,痛苦的活着,活得越久越好。

    ——霍渡十几年的残腿之痛,他需得百倍千倍的还。

    丢掉弓.弩,乐枝转身牵住霍渡的手,与他十指交缠,往外走去。

    霍诩气息奄奄,他的余光一直望着远去的粉色衣角,眼角含泪。渐渐地,他合上眼,将湿意掩去。

    枝枝,我好想、好想重来一回......

    *

    两人一路无言,回了太子府。

    直到霍渡抱着疲软的乐枝上榻时,她仍是蔫蔫的。

    “早知会这样,我就不让你去了。”霍渡轻叹。

    乐枝一直强忍着泪,把眼尾都染得红红的。

    她不想哭,因为她哭的话,他也会难过的。

    她再也不想让他难过了。

    所以,她不哭。

    霍渡看着她憋泪的模样,反而更不好受。他摸摸她的头,说:“哭吧。”

    乐枝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抬手胡乱地擦,“我、我没哭......”

    可眼泪却越擦越多。

    霍渡将她搂进怀里,抚她的背,一下又一下。

    良久,怀里的人终于止住哭泣。

    忽然,乐枝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将唇贴在他的耳上,低声致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