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唇上被轻轻啄了一下。

    乐枝红了红脸,软哼着撇过头。

    然后一记低笑传来——

    “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乐枝不高兴地哼唧:“近墨者黑嘛......”

    “说得有道理。”霍渡凑近她的耳边,问:“不过......得多近啊?”

    乐枝被他的话惊得樱唇微张。

    这人还要不要脸了!

    下一瞬,他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吞没她所有的气息。

    ——算是无声回答了她的话。

    ......

    乐枝迷糊转醒时,身侧的人支着身子笑望着她,她的气鼓鼓地推了推他,让他离自己远点。

    “怎么?喜欢远一点?”

    脑袋里轰的一声。

    乐枝脸颊涨红,身子直直往锦被里缩。

    近和远......

    破碎的画面重组,耳边是他带着轻笑的鼻息,他说:“近墨者黑......是从哪儿进啊?”

    这人!

    是真的不要脸!

    见状,霍渡俯身把她捞出来,笑着安抚他炸毛的宝贝。他吻了吻她的发,说:“登基前,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乐枝困极,含含糊糊地嗯了声,转而环抱着他的腰,沉入梦乡。

    *

    原以为霍渡要带她去的该是都城的某处,可当马车出了城,乐枝瞧着车里放着的不少衣物,才惊觉他是要带她出远门啊!

    一路向南。

    连夜赶路,马车离目的地愈来愈近。

    望着车帘外熟悉的花草树木,乐枝心中全然知晓,他要带她去哪儿。可大抵是近乡情怯,先前满城破碎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涌现......

    她忽然有些怕。

    那些幸存的黎国百姓,如今还好吗?

    不是没想过来,可她心中的恐惧一直阻着她,让她迟迟不敢来。

    原来,霍渡都知道。

    “别怕。”霍渡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他的声音仿佛有力量般,乐枝发觉心里的恐惧被渐渐驱散。

    终于,马车停在了城门外。

    乐枝走下马车,望着城门上与过去无异的“繁乐城”三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微酸。

    从前大黎的都城。

    她回来了。

    见她踌躇着不敢进去,霍渡牵起她的手,徐徐朝城里走。

    暖风阵阵,花香怡人。城里喧闹万分。

    繁华热闹的街市,吆喝着的店家,还有来来往往带着笑容的百姓们......

    乐枝惊愕地瞪大双眼,有些不敢置信。因为记挂着他们,所以让离姚在给铺子进货时,特意从这儿进货......想着能让他们都过得好一些。

    如今看来,他们的日子与大黎灭亡前,好似无异。

    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来往的人已然认出了她。

    “公主?”

    “是公主吧?”

    “公主回来了?”

    “......”

    乐枝看着他们驻足,笑望着她。

    而不似梦中那般气愤、指责。

    她眼含热泪,弯唇而笑,回望着他们。

    从前,黎国皇室与百姓亲如一家人。此时,他们之间不是君臣的关系,而是家人。

    忽然,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今日是公主的生辰吧!”

    乐枝愣住。

    经过这么多事,她早已忘了生辰这回事。原来就是今日啊......

    耳边响彻了此起彼伏恭贺她“生辰快乐”的声音,还有个小妹妹将一朵绣球花塞到她手里——

    “公主姐姐,生辰欢喜哦。”

    十七岁的生辰。

    过得特别又温暖。

    待人群散去,乐枝任由霍渡牵着走到街尾。

    她忽然停下来,问:“都是你准备的?”

    霍渡笑笑:“有些是,有些不是。”

    让这儿的百姓过得富足,确是他的手笔。可也是这群百姓自己的智慧,才让生活变得越来越好。

    “乐枝,除了这里,往后其他的城池也会越来越富硕安乐。”

    乐枝眼里蓄满了泪,她上前抱紧了他,而他也顺势将她拥住。

    “生辰快乐。”他轻轻地吻她,在她耳边温声说,“我的公主。”

    乐枝将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她要紧紧抓着他。然后她伏在他耳畔,一字一顿地说:“我爱你。”

    霍渡的身子僵了僵,脑袋有一瞬的懵怔。

    完全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他最想听的话。

    不多时,他也贴近她的耳——

    “我也爱你。”

    *

    登基大典与封后典礼在同一日。

    乐枝永远记得那一日,春暖花开,艳阳高挂。

    华美的凤舆绕着都城走了三圈,周围是热闹欢喜的声音。乐枝坐在其中,忽然回忆起大婚的那日。

    那些愤懑、不甘、仇恨和恐惧已然消失,她的心里只有满满的期待。

    ——期待与他携手共度余生。

    而阴暗的街角,有个乞丐模样的人,趴在地上如同烂泥般。他徐徐往前爬着,渴望再见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