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清和闻言停下动作,凑过去看了一眼:“傻子吧,撕了做什么,这不摆明了告诉我们有问题吗。”

    “兴许不是始作俑者撕的。”慕子云将那本册放回原位,接着道,“这撕书的人与把这本《鬼王实录》放在这里的人应当是同一拨人,且他们与始作俑者并非共伙。”

    掩清和笃定道:“那便一定是老鬼王的人。”

    “嗯。”慕子云瞥见掩清和肩上落得一些灰,刚想伸手帮他拍去,又忽然想起他说的话来,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这里太乱了,改天我差人过来清扫。”

    慕子云的目光在自己肩头停留,掩清和自然是注意到了,便伸手拍了拍自己肩上的灰,应了句“好”。

    鬼界的时间比人间要慢一些,所以即使他们在鬼界一殿磨了许久,回到人间之时也不过正午,他二人没去池半夏的小院,而是先回了池问盈的家。

    因为掩清和收到了来自天庭的送信彩云——

    “刘球定你大爷的!你还真去告状!亏我还一大早起床为了你们家这些破事四处奔波!到头来你还去告我的状!”掩清和一拍桌子,震得桌上茶盏都飞起几厘。

    正如池问盈所说的那样,刘球定虽是胆小,却十分坚韧,先前说了要告状便要告状,即使这人是他救命恩人也不例外。

    人间凡人太多,请愿太多,这处理起来有一定难度,因此请愿通常都不是马上就会被实现的。但这刘球定一家不同,眼下是重点保护对象,天庭一直密切观察着,任何风吹草动都会马上上报。

    于是乎,就在掩清和收到送信彩云刚回到,便见得楚正则立在院中。

    掩清和与他其实并不相熟,甚至有时还觉着这西夫人的孙辈有些过于殷勤,心情不好的他,脱口而出:“楚大人怎么来了?您可不是我的监督官。”

    “清和。”慕子云拉了拉他的衣裳,轻声提醒道,“你对我这样就算了,可不能对西夫人的孙子也这样。”

    “见过鬼王大人,见过掩大人。”楚正则到底是修仙世家的公子,一直风度翩翩,冲他二人问了好才回道,“掩大人现如今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仙官了,朝大人自然是没有再管着你的道理。更何况她作为你见习期的监督官,更应该避嫌,帝君大人便派我来了。”

    掩清和瘪了瘪嘴,问道:“那楚大人来,是准备怎么罚我?”

    “仙官在人间私自殴打凡人,本该押回天庭,紧闭三日,罚俸三期,视情况而改,严重者翻番。”楚正则解释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过你有要案在身,帝君大人便派我下来监督你的言行,待到此次事毕,再回天庭。”

    “那不还是要罚我吗?”掩清和后退了几步,不满道,“总归都要罚,还请楚大人回去吧,不必在着浪费时间。”

    “清和。”楚正则望着他摇了摇头,而后伸手将他拽过自己身边,轻声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言下之意,要说慕子云不方便听的事情。

    天庭与鬼界到底还是两派,掩清和望了望楚正则,又看向慕子云,道:“你先进去吧,替我好好教训刘球定一顿。”

    慕子云何等聪明,掩清和一个眼神过,他便笑着点了点头,自觉离场。

    掩清和这才又问道:“怎么了?是有不方便公开调查的事情吗?”

    “嗯,祖母叫我来也是因为这个,你殴打凡人的事情只是个幌子。”楚正则一边说着,一边从袖子里摸出个卷宗来,道,“有个小仙官被杀了,是个武官,叫庄星雨。”

    “被杀了?”掩清和皱起眉来,接过卷宗匆匆翻看。

    “在天庭范围外,天界范围内被杀的。”楚正则顿了顿,又道,“他的尸首被人…总之是骨头都被抽走了,一根也没落下。”

    掩清和没回答他,视线一直盯着卷宗上情况描述的最后一句话——

    “血肉模糊,尸骨全无,周身鬼气翻腾。”

    第45章 脑袋要戴合适帽

    众所周知,仙官乃仙者拔尖,其中武官更是,几乎是百里挑一,这仙中龙凤断不可能被轻易杀害,这个限制一下便缩小了而这卷宗中“鬼气腾腾”这四个字可谓是为这件事指明了方向。

    掩清和面无表情地合上了手中卷轴,道:“既是鬼事,当找鬼王,我们不必避着他。”

    “不可。”楚正则摇了摇头。

    “天庭怀疑这事儿跟他有关系?”掩清和皱着眉问了句。

    见楚正则沉默不语,显然是默认,掩清和便又问了句,“是谁的意思?”

    楚正则轻声道:“自然是祖母的意思。”

    “那你给我看这卷宗,是要我同你一起的意思?”掩清和挑眉看他,未等他回答便将手中卷宗塞回了他手里,道,“我这边忙得很,抽不开身,况且我不是武官,你找别人同你一道吧。”

    楚正则却是摇了摇头,笑道:“不用,我自己就够了,你也别有负担,只是我同祖母说了要你协助,总归要来只会你一声。”

    “什么负担?你竟敢给我们小掩大人制造负担?”掩清和还没回答,便听得慕子云的声音由远到近传来,再抬头一看时,人已经走过来了。

    掩清和侧头对楚正则道了句“下次再说”,便朝着慕子云走去,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刘球定的情况不好。”慕子云简单道。

    “怎么个不好法?”掩清和一边问着,一边推开了院子的门——

    就见着刘球定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依稀能从其手掌缝隙中间的血迹。

    “听池问盈说,刘球定从神殿里回来没多久就疯——了,嘴里一直喊着‘有鬼有鬼’,便下狠手把自己眼睛给戳瞎了。”慕子云故意将语气拖得老长,一副轻蔑模样。

    掩清和纵然再看不惯刘球定的作风,此刻见着他在地上匍匐的模样还是有些没眼看,叹了口气,道:“阴阳眼是感知又不是视觉,弄瞎了有什么用。”

    “是啊,我也同他说呢,这原先还好点,现在把自己弄瞎了就只能看见血色和鬼了。”慕子云双手抱胸站在掩清和身边,道,“但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离完全疯掉也差不多了。”

    慕子云这边刚说完,那边刘球定又开始“咣咣”撞墙,把自己的脑门撞得都是血,刘春生、刘念再加上刘画三个人在一起都压不住他。

    “爹,您别撞了!您已经满头是血了,再撞会撞死的!”刘春生欲哭无泪。

    奈何劝说不成,他又反手去拉自己的儿子,半催促半命令道:“你还不快劝劝你爷爷,他平日里那么疼你,现如今你竟是这幅冷漠样子?”

    刘念的手还挂在刘球定身上,此刻被自己的亲爹一质问,便更是僵硬,眼睛无神地盯着地面,颤抖着声音回了句,“爹…这就是我平日里看到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