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加起来有上千岁年纪的老军人纷纷进入了皇宫内外的防御位置。

    “怎么了,是不是陛下他?”等众人离开,山县有朋小声问道。

    桂太郎苦笑了下,看来还是老师比自己了解天皇啊,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皇宫是绝对守不住的,”山县有朋忽然说出这个大家都知道,但谁都不愿意说出的话:“我们可以全部战死在这里,但总要为大和民族留下点希望。”

    桂太郎一时没有领悟老师的想法,皱紧了眉头问道:“老师您的意思是拼死保护着陛下杀出去?”

    山县有朋摇着头说道:“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陛下的品行,他不适合当一个天皇,更加不适合领导全日本,他完全没有明治天皇的勇气和魄力,他只会让日本走向毁灭。”

    愈发不明白的桂太郎只能耐心等着山县有朋把话说完。

    “陛下还有个儿子,也许大和民族复兴的希望就在他的身上!”山县有朋终于把想法说了出来:“必须找忠诚可靠的人将他护送出去,等待时机,号召全日本的军民把中国人从日本赶出去!”

    桂太郎恍然大悟,山县有朋说的是大正天皇今年7岁的儿子裕仁,裕仁殿下从小看起来就聪明非凡,或许他能成为一下个明治天皇?

    “老师,多谢您的提醒,”桂太郎决然地说道:“那么就这么做吧,但是具体的负责人选择谁好呢,这个人选必须要谨慎小心。”

    “我看情报本部的部长宫本德秋非常适合,”山县有朋看来早就有了合适的人选:“宫本德秋为人忠诚机警,虽然他告发了乃木君,但这一切全是乃木希典咎由自取,怪不了宫本君,我看就把裕仁殿下托付给他吧,或者他可以成功的!”

    在桂太郎的心目中,宫本德秋也比较顺和他的心意,在国内镇压反叛力量时毫不心慈手软,对自己又言听计从,将殿下交给他应该是万无一失的。

    “那么好吧,我这就派人把宫本君找来。”桂太郎抚摸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希望他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能够成功的把殿下救出去。”

    第259章 皇宫

    宫本德秋被十万火急的召到了皇宫,当桂太郎将任务告诉他时,宫本德秋一下怔在了那里,说不出话来。

    有的时候有些事情实在是太滑稽了,1899年,当他以日本情报人员的身份在苏州活动的时候,不幸被当年的情报局长陈其美抓获,开始宫本德秋是决意为大日本帝国效忠至死的,任陈其美用什么办法逼供,他都一言不发。

    正当陈其美无可奈何的时候,李国勇给他出了一个办法,他们为宫本德秋治好了伤,然后将他关在了一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四周贴满了花花绿绿纸头的小房子里,在房子里放满了足够他吃上半个月的水和食物,从此后就再也没有人理会他了。

    第一天的时候,远离了刑具的宫本德秋逍遥自在,躺在地上欣赏着到处贴满的花纸头;第二天他开始觉得空虚寂寞;第三天他感觉到了恐惧,那些花花绿绿的纸头仿佛变成了一个个吃人的魔鬼;一直到了第五天,宫本德秋开始疯狂地敲击铁门,哪怕只要有人对他说一句话,甚至骂他打他他都会觉得快乐,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搭理他……一直到了第八天,铁门终于打开了,当陈其美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精神彻底崩溃的宫本德秋哭着喊着交代出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心满意足的陈其美让他在供词和加入中国情报组织的效忠书上签了字,将他放了回去。

    从此后,被发展为中国特工的宫本德秋拿着由中国方面提供给他的完全真实的情报,一封接着一封发回日本国内,他越来越受到军方的器重,官职也越升越大,而宫本德秋已经完全没有了背叛的羞耻,心甘情愿的为中国卖命。

    成功策动乃木希典兵变,以及间接促成日本的第二次兵变无疑是他平生最得意的事迹,为此他也得到了中国方面一笔庞大的奖励。当中国军队登陆日本之后,他更加庆幸自己当初明智的选择。

    而此时桂太郎突然交给他的任务,就象一座巨大的金矿放在了宫本德秋的面前,只要能把裕仁交给中国人,那么中国方面的奖赏将会让他无法想像!

    “怎么了,宫本君,难道你害怕完成这个任务吗?”见宫本德秋一声不吭,桂太郎着急地说道。

    宫本德秋从美梦中醒了过来,赶忙说道:“不是这样的,只是这个任务太重,我怕自己有负几位的所托。”

    见宫本德秋接受了任务,桂太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努力吧,宫本君,日本的未来将在您的身上,拜托了!”

    说着桂太郎和山县有朋一齐向宫本德秋深深鞠了一躬。

    宫本德秋慌忙说道:“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将拼死保证殿下的安全!”

    山县有朋拉着七八岁年纪的裕仁走了过来,将裕仁的手交给了宫本德秋:“去吧,现在城里太乱,尽快离开的好,裕仁殿下,以后您就跟着宫本君吧,他会照顾你了。”

    已经颇是懂事的裕仁看着把自己从皇宫带出来的山县有朋,仿佛明白了什么,眼睛里竟象是抹过了一丝忧虑。

    桂太郎抹着自己的眼睛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宫本德秋,殿下就交给你了,如果出了一点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山县有朋忽然厉声说道。

    宫本德秋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抓着裕仁的手,从后门离开了皇宫。

    “老师,为什么我觉得如此心绪不安?”当宫本德秋离开后,桂太郎突然说道。

    山县有朋整个整军服:“也许最后的光荣时刻就快要来到,所有的人都是这样的吧。”

    ……

    最后的时刻,是的,最后的时刻,载沣也在默默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边上的罗玮今天穿戴的特别整齐,衣服穿得一丝不苟,鞋子擦得锃亮,头发也梳理得整整齐齐,他这样子,不象是在等待着什么宣判,倒象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你的心情真好啊,”载沣忍不住说道:“这个时候还那么有心情打扮自己,我们有可能走向断头台,而不是被人当成贵客一样欢迎过去的!”

    罗玮神秘的一笑,说了句载沣听不懂的话:“我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载沣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鼻子里轻轻发出了一声“哼”,如果勉强要说不一样的话,那就是自己有可能象光绪一样保住性命,而罗玮肯定是难逃一死,难道这也值得那么高兴?

    大门被人用力地撞开了,接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也不奇怪,“东京保卫战”开始,原来载沣这里仅有的几个日本卫兵全部应征到了前线,现在这里是随便谁想来就来的。

    很快几个人冲了进来,手中的枪张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们,生死关头,载沣似乎忘记了害怕,而罗玮却依然保持着微笑。

    “我是中华帝国日本情报处处长贺荣祥,你们谁是载沣?”贺荣祥最后一个走了进来,慢条斯理地问道。

    载沣哆嗦着站了起来:“我是。”

    贺荣祥笑了一下,“‘大满洲帝国’的‘隆光帝’,能见到你,真是我三生有幸啊。”

    话里载沣也听不出是真是假。

    “那么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地方部部长,‘大满洲帝国’总理大臣的罗玮先生了?”贺荣祥将头转向了还坐在那里,似乎对一切显得无动于衷的罗玮。

    罗玮点了点头,异常镇定地说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