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悸动

    “仙君,我从前是不是见过您,脑子中隐约出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记忆。”

    谢瑜皱眉,问南斗仙君。

    脑海中的声音威严庄重,但确实是南斗仙君的声线。

    “终于记起来了?见你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南斗仙君凝视着谢瑜的眉眼。

    谢瑜的五官之中,只有这一双如墨般俊朗娟秀的眉眼像极了他的徒弟。

    他顿了半晌,才接着道:“你是我徒弟唯一的亲生骨肉,他死后,你便被人送到了我这里,那是我第一次见你。”

    “那是你不过这么小,在襁褓中,却不像一般婴儿哭闹,安安静静一声不吭,现在一晃却长得如此大了。”

    谢瑜听到此话,表情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她轻描淡写摇摇头:“我不过是个凡人罢了,我奶奶从前跟我说过,我娘生我时死了,没多久我爹也被召去服兵役死在了战场上,只剩奶奶将我抚养长大。”

    “更何况以我这个天资,怎么可能是仙人那天赋异凛徒弟的孩子?”

    比起不相信仙君所说的话,不如说是自己的身世如何根本不会带来任何变化,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凡人,就连能接触到仙途都是因为这般原因,现在再告诉她身世又有何意义?

    南斗仙君却一眼看穿了谢瑜的真实想法:“或许你是在埋怨,为何我不将你留在身边,却送你去凡间历劫。”

    听到这话,谢瑜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仙君,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可能就是一切的起源了。

    “我们都知道此事,我就不跟你打谜语了,你体内有一股莫名的力量,那是邪骨带来的邪魂之力。

    邪魂之力是魔族赖以生存的源头,就跟我们的灵气之于灵力一般,若是能在源头将邪魂之力毁掉,说不定魔族这支祸害人间、本不应该出现在天地间的血脉就会彻底消失。”

    谢瑜没想到南斗仙君竟连自己身上隐藏的最深的秘密都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根本是毫无遮拦,对方掌控她是易于反掌,但自己却连他是敌是友都分不清。

    平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睛里也卷起了惊涛骇浪,她从心底感觉到了危机。

    仙君猜到了她的反应,也没有卖关子,只是慢慢亮出自己的底牌:

    “我当时看到还是婴孩的你被这股力量所控制,差点要将你就此毁灭,还三界一个清静。毕竟你是游池唯一的骨肉,眉眼跟他又是那么相似,但就在我狠下心下手时,你的襁褓中落出了这个玉佩。

    你爹知道我会忍不住将你杀掉,于是用这种方法来求我留你一命,这是他最后的遗愿。于是我将那玉佩摔碎,以此抵你的灾祸。

    我将你的邪骨就此封印,送你去凡界,希望你此生再也不要回来了,就永远做一个凡人就好。”

    谢瑜想到脑海中出现的那两句话,赫然和南斗仙君描述的场景一模一样。

    原来,自己体内的邪魂之力竟是这样一回事,谢瑜将她当作上天给自己的馈赠,现在看来,不过是诅咒罢了。

    听完这个故事,谢瑜方才秘密被发现的恐惧却逐渐消散了些,她抬头盯着仙君的眼睛,平静问道:“如今我回来了,仙君是不是要像您从前说的那般再亲手将我杀掉?”

    “你要记得,这玉,是为你挡的灾!”

    “不要再回来,我会亲手杀了你……”

    谢瑜回想起这两句话,庄严肃穆的声音,让她呼吸都一滞,她能感觉到仙君那时的杀意。

    她这次不仅回来了,还冲破了邪骨的封印,为虎作伥,用那股力量肆意妄为,简直没有能被南斗仙君放过的道理。

    南斗仙君也迎着她一双没有什么温度的眸子看去,默默观察着这十几年没见的孩子,她明显已经走上了歪路,甚至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好人,比起他那个正道之光的徒弟品性差远了。

    不知游池在天之灵,可有感觉到一丝心寒,他们的选择都错了,不应只顾一己私欲,在那时就毁灭掉邪骨。

    但仙君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顾天地大道的伟岸之人了,他有自己的私心,也想证明,自己从前的选择没错。

    “我说过,若是我有心杀你的话,你现在已经不知道死多少次了。”南斗仙君叹一声气,幽幽看着那碎玉,心中却存了一分不该有的打算。

    “那……仙君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南斗仙君不可能平白无故将此事跟自己讲的清楚明白,除非是另有所求,甚至是只有拥有邪骨的她才能完成的事情。

    “我要你,亲自为你的父亲报仇。游池死在魔界众人非人的折磨之下,你是他拼命救下来的亲生骨血,便必须偿还他。用你的邪魂之力瓦解整个魔界,杀死魔尊,将他的魔核祭奠于你父亲的陵墓之前,以慰你父亲的在天之灵。”

    他一字一句说出来,每个字仿佛在心中嚼烂过成千上万遍一般,淬着心头无尽的恨意。

    南斗仙君很少会如此展露自己的真实情绪,因为他的情绪会引动天地间的自然万物随他心情而动,而此时,整片无妄海上方乌云压顶,湖面上也无风起浪,活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谢瑜没有被他的情绪所鼓动,毕竟在她的记忆中根本没有游池这个人,又会对他有多少感情?更别说为父报仇了。

    但她知道,这事容不得她拒绝,南斗仙君之所以留她一命,就是为了这般目的,若是自己拒绝,就是比这更糟糕的情况了,想到这里,她才开口。

    “若这是留我们一命的条件的话,那我便答应。仙君将我留在这无妄岛,也是为了激发我的力量,让我能迅速成长到能和魔尊抗衡吧。”

    谢瑜对一个屡次想要自己的命,又逼迫她为父报仇的人实在没什么尊敬好感,嘴角出现了一点自嘲般的笑意。

    一切都在南斗仙君的掌握之中,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这不是谈判而是命令,谢瑜注定只能答应他的要求。

    “不错,我会给你一些压力激发潜能,直到你能和我打平手那日,才能从这无妄岛离开,去和魔界众人一战。”

    听到这话,谢瑜脸上又出现了点疑惑:“仙君恨那些害你徒弟的人入骨,为何不自己去报仇,却要一直等到如今。”

    等到自己和南斗仙君平手,才能拥有打败魔尊的实力,这便证明仙君自己便能杀那魔尊了,为何一直到现在却还在这无妄岛之中忍气吞声?

    “若是有人杀了我至亲之人,我就是不要这条命也要让他以命偿命。”谢瑜冷声,她回想起了从前杀北冶王一事,越发的不能理解。

    南斗仙君嘴角却噙起一点别有深意的笑容:“这便是你的天赋所在了,我才会将我的遗愿托付给你。”

    “那仙君可知道我体内的邪骨从何而来?”谢瑜突然出声问道,或许仙君是离这个秘密最近的人,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这回,他却不说话了,沉默许久才道:“你来时便带着这诡异邪骨,我也不知是谁将其放入你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