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濯缨一副贤惠模样为自己整理衣衫,不由心中一阵温暖,对大婚的期待更加强烈,一把将他手给牵住。

    “快午时了,我们去用膳吧!”

    季濯缨四处看看,找不到哪里像是能够做饭吃饭的样子,附近也没有像样的亭子之类的建筑,便疑惑地问:“去哪里用膳呀?”

    明璋揉揉他头顶,“就在此处,我烤肉给你吃,可好?”

    季濯缨从小吃饭就必须在桌上,食不言,且仪态要端庄,从未试过在野外自己动手边做边吃,也没有吃过烤制的肉类。

    闻言,期待地点了点头,“好!”

    明璋宠溺地笑笑,从那固定秋千的木架旁的石洞里,取出铁板铁架,附带好些瓶瓶罐罐,并一些素菜水果,又从树后拎出捆好的一只兔子一只鸡。

    季濯缨瞪大眼睛:“还是活的!要现杀现烤吗?”

    明璋见他惊讶,突然有些觉得自己考虑不周。阿缨那样善良可爱,想必是见不得杀鸡杀兔。

    思索片刻,她打算拎着这些动物去平台另一边的山泉处,边杀边洗,就不叫阿缨看见了。

    没想到,她正要开口,却见季濯缨亢奋得不得了,“佩玮姐姐,我听莺儿说,鸡的头被切掉还可以满地乱窜,却一直没亲眼见过,你能演示一下吗?”

    他削葱般的手指搅在一起,期待得显而易见。

    明璋卡壳了一下,随即笑得无奈,阿缨还真是与众不同,毫不矫揉做作,甚至胆子也赶得上一般女子了,实在难得。

    “不害怕的话就跟我过来,我洗肉,你洗几个果子好了。”

    季濯缨双眼一亮,雀跃着拎起装着水果的篮子,“好!我们走吧!”

    明璋虽为太女,幼时也一直在接受皇女教育,但女皇不甚管她,她便趁着休沐,偷跑出宫来山上玩,自己给自己烤肉吃,是以手法娴熟,叫季濯缨看得惊呼连连。

    叫那鸡表演了一下无头乱跑之后,洒了一地鸡血,明璋便将其抓起来放血拔毛了。

    季濯缨在一旁捡鸡毛,打算带回去做几个毽子。

    “阿缨真厉害,还会做毽子。”明璋按住扑腾的无头鸡,笑眯眯地说。

    季濯缨悄悄脸红了一下,“我不会的呀,回去跟莺儿学了就会了......佩玮姐姐,我不会男红,你会不会嫌弃我呀?”

    眼前的男子小心翼翼,明璋将手里的鸡放下,严肃道:“阿缨你记住,我娶你回去是拿来宠的,你想做什么便做,不想做的谁都不能勉强你。我若哪里做的不好了,你也要早早告诉我,我好改正。

    我若想要个会做男红的,买个绣郎便是,才几两银子。我就是喜欢你,喜欢你饱读诗书,喜欢你不会男红,喜欢你每一处!”

    季濯缨被她一番话说得呆呆愣愣,红着脸蚊呐一般:“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再乱想我就亲得你喘不上气!”明璋强行威胁,自己反而先笑了出来。

    季濯缨羞得满脸通红,埋头洗水果不搭理她。

    明璋烤肉的水准十分不错,两人吃得满足极了,季濯缨这个从未吃过烤肉的更是惊艳得连连称赞。

    将铁架里面的木炭熄掉,两人坐在秋千上,轻轻荡着略消了一会食,便向着山顶而去。

    山顶上是片不小的草地,此时秋意深了,已开始泛黄。

    “阿缨,想放风筝吗?”明璋又不知从哪拿出个兔子风筝,“山顶风大,正适合放风筝。”

    季濯缨只觉得从早晨到现在,惊喜一个接一个地扑到他面前。佩玮姐姐安排的,怎么净是自己喜欢的!

    他欢欢喜喜接过线轴,明璋则拿着那风筝迎着风站着。

    一股猛烈的山风刮来,她迎着风跑了几步,随即松开手,季濯缨忙用力扯了几下线,边扯边松,风筝借着劲,不多时便稳稳停在空中。

    那通体洁白,唯有眼珠红红的兔子,渐渐融入一片白云之中,时隐时现。

    “好像不能再松线了,”季濯缨扭过头看着身旁的女子,“再松是不是要飞不动了?”

    明璋点头,“这样便很好了。”

    又一阵山风呼啸而过,季濯缨打了个喷嚏。

    明璋想了想,走到他身后,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还冷吗?”

    季濯缨只感觉一阵暖意从后背蔓延到全身,甜甜笑了一下,“不冷了!”

    山顶毕竟风太大,不宜久留,抱着站了一会,明璋便做主带着季濯缨从另一边开始下山。

    上山容易下山难,虽然两边都拿石板铺了台阶,可下山时到底是让人觉得别扭,两人又确实有些累了,便侧着身子,手牵手横着走,互相取笑对方像个螃蟹。

    走着走着,明璋忽然停下,从路旁折了一支茱萸,果实红艳,叶片翠绿,仔细别在了季濯缨袖子上。

    “今日只顾带着你玩,竟忘了要插茱萸。”

    季濯缨定定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扑闪的睫毛,又低下头看了看配了茱萸的袖子,也折下一支,给她别上。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往下走。

    “前面有一片花匠培育的绿菊,种了好多年才种下这一片,我带你去看看。”明璋早已料想到,下山时两人必已累了,便安排了些轻松的观赏活动。

    时间过得极快,天黑之前,明璋总算紧赶慢赶将季濯缨送回宰相府。

    季良眼巴巴等在门口,等来自家儿子抱着盆绿菊花,袖子上戴着茱萸,面上虽疲惫却十足兴奋。

    明璋这次下了车,坐在轮椅上还是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劳烦老师担心了,学生将阿缨好好的送回来了。这里还有些重阳糕,学生特意安排厨子做的,祝老师身体康健。”

    季良颔首,接下了那一大包包得精美的糕点,“可要进来喝杯茶?”

    明璋深知老师只是同她客气,便再次拱手:“多谢老师,只是时候不早了,学生便先回去了。”

    季良没再招呼她,季濯缨只想回去好好躺着,便也笑眯眯挥手,“佩玮姐姐,改日再见!”

    明璋笑笑,“再见。”小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约会结束,明天开始就要准备大婚事宜并且走一点事业线啦!

    害,都不记得奶茶啥味了...

    第44章

    距离上次晕倒过了十多天, 女皇又晕倒了。

    这次是毫无预兆的,在批改奏折时,一人晕在了御书房。是向来做着透明人的德妃, 想要给女儿挑选正君了, 来找她, 才发现女皇已在御案上趴了不知多久。

    明璋又被紧召叫进宫, 连同未来岳母季良一道。

    “佩玮,你怎么看这次的事?”两人于宫门口相遇, 季良压低声音问。

    明璋四处张望了几眼,也压低嗓子,“学生的想法不太乐观。上次叫人查出来,那上官白确实是沧浪仙的师姐,且几年前便消匿踪迹, 没想到却是做了太医。

    沧浪仙来信介绍过那毒,只说中毒者自第一次发病后, 身体便会迅速虚弱下来,无法集中精神,浑浑噩噩几年后才会油尽灯枯。”

    季良听出了她的意思,挑起一边眉毛, “陛下可能要放权了。”

    明璋点点头, “没错,母皇极有可能不再留我太女之位,改立老二。”

    “我却觉得不会。”季良迎着明璋不解的目光,叹了口气, “陛下不会废太女, 但却会将监国大权交给二皇女。”

    明璋沉吟片刻,露出了然之色, 眼神中有了些愤恨:“母皇果然好算计。不废我之位,叫我心怀感激,她便有充足理由叫我关照辅佐老二。日后老二继位,我也不会记恨,反而会尽己所能为她所用。”

    季良点点头,“你想的不错,不枉我悉心教导过。那你有何对策?”

    “对策?”明璋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学生忙着准备大婚呢,哪管得了闲事。”

    季良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无奈,“你呀,真是蔫坏蔫坏的!”

    借着准备大婚,便可以忙为借口,推脱掉朝堂之事,待三个月过去,婚成了,朝堂也被明钰管乱了。

    明璋也是,每次别人刚觉得她老实,怕她吃亏,她便用实际行动叫人哭笑不得。

    “既如此,老臣也忙着给儿子准备嫁妆,管不了其他。”季良笑得像只老狐狸。

    师生二人面上的笑如出一辙,若有人经过看见了,定要后背发毛。

    女皇躺在寝宫里,满脸病容衬得明黄龙床上的宝石都不光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