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夏睁大双眼,慌乱又不可置信地问:“你……你哭啦?”

    “没有。”商挽冬哑声说,“刚才风大,进沙子了。”

    傍晚时分的操场确实风大。但言夏心中存疑,问:“……要我给你吹吹吗?”

    “不用了。”商挽冬用手背揉了揉泛红的眼睛,轻声说,“快回去吧。”

    言夏见她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便应了一声,走在商挽冬身侧,颇为忧心地频频望她。

    系统:“宿主,别担心啦,就是眼睛进沙而已。”

    言夏迟疑地说:“可我感觉她之前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什么眼神?”系统好奇道,“我感觉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呀。”

    “不好说。”言夏回想着商挽冬方才看着自己的时候,喃喃道。

    好像……好像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很深的悲伤,让人沉浸在那种无言的情境里,忍不住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系统不以为然:“你看错了吧。她只是个nc,不会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的。”

    言夏不太赞同:“我觉得她和人类没有什么两样。”

    系统沉默片刻,忽然说:“宿主,我劝你最好不要对这里的nc产生太多幻想,特别是攻略对象。它们只是一组被写入程序中的算法而已,不值得付诸情感。”

    说这句话时,它的机械音显得格外冷酷。

    言夏咬着嘴唇:“如果她觉醒了自我意识呢?或许,你们该对这里的nc进行图灵测试……”像《底特律变人》里那样。

    “宿主,你是理工科专业的学生,你应该很清楚,人工智能拥有自我意识永远只是妄谈。”系统说,“更何况这里的nc只是一堆数据而已。”

    言夏无言以对。

    她望着身旁的商挽冬,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道理她都明白,不能留在这里,不能产生感情,不能爱上商挽冬,因为她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世界里……哪怕这里的人和风景都真实得令人无可挑剔。

    但她还是忍不住抱有一丝期待,要是能在现实世界里也见到商挽冬就好了。

    -

    言思秋被连着打击了几天,今天终于又回过味儿来,一路上明着暗着向商挽冬炫耀期中考得不错,像一只求偶的孔雀,花枝招展地摇晃自己的尾羽。

    言夏看得出商挽冬兴致并不高,说话欲望很低,但她平时就这样,言思秋倒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二姐,那你考得怎么样啊?”说了一大堆,言思秋又把矛头对准言夏,问,“不会有人又交白卷吧?”

    言夏笑了笑:“这次都写完了。”

    言思秋哼了一声,很不屑地说:“可别是乱写的吧。我听人说,你和班主任打赌说要考前十?”

    “是啊。”言夏说,“应该不成问题。”

    言思秋以为她在逞强:“切,谁信呐!”

    谁知,言夏露出受伤的表情,小声地说:“思秋,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一直在质疑我呢?”

    言思秋愣了一下,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你突然装什么可怜啊?”

    言夏声音颤抖:“难道你不希望我考得好吗?”

    “我哪有这么说……”言思秋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她看见言夏半垂着眼睛,卷翘的睫毛颤颤的,细长的手指紧紧抓在车座边缘,整个人看上去柔软而脆弱,像是下一秒就要因为她的一句话而哭起来。

    言思秋不知所措地张大了嘴,一时间竟有几分愧疚。

    难道是真的没考好?怎么忽然变得这么爱哭啊?

    连司机都忍不住担心地看向后视镜。

    言思秋哽道:“好了、好了,我不说行了吧?”

    言夏一下子收住了表演,抬头向她温柔一笑:“妹妹真乖。”

    言思秋:“……”

    驶入别墅,玛莎拉蒂缓缓停下,言思秋飞快地打开车门健步如飞地走了,仿佛躲避瘟神一样地远离言夏。

    言夏笑眯眯地跟在身后,和商挽冬并肩而行。

    商挽冬的红眼圈已经消退,整个人看起来漫不经心,言夏和她说了几句都没怎么回应,仿佛一直在走神。

    走入别墅,客厅里不知为何洋溢着一股喜气。

    消失多日的赵代曼竟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脸上笑眯眯的。

    言夏看见她身旁还坐着一个女人,两人交谈甚欢。

    “挽冬,你看看是谁回来了?”赵代曼看见两人走来,笑着招呼道。

    商挽冬蓦然停下了脚步。

    那女人也跟着站了起来,她的身形高而瘦,气质优雅而冷淡,深邃的眉眼和商挽冬有七八分相似。

    “挽冬。”她声音清冷,脸上的表情也淡淡的,“好久不见。”

    商挽冬面无表情:“……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