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

    陆以星见状心道:吃颗糖就这么高兴?她可真容易满足啊,家里不会很穷吧……

    第一节 是英语课,a班的英语老师姓杨,说话做事都很风趣。她走上讲台,第一句话就是:“看你们期中考完辛苦了,这节课就给你们放个电影吧。”

    a班全体沸腾欢呼,坐在窗边的人积极地拉下窗帘,整间教室顿时被昏暗笼罩。

    言夏逐渐适应了黑暗中的视线,她左右看了看,大家的脸上都挂着期待和兴奋的表情。

    还蛮有氛围感的。

    杨老师打开投影仪,彩色的画面浮现在幕布上,悠扬的乐声响起。

    郁郁不得志的音乐老师来到一座新的学校,在这里打开了崭新的人生篇章,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言夏很早以前就看过这部电影,正好也是在高中时期看的,是《放牛班的春天》。

    她忽而有些怀念自己回不去的高中时代。

    电影色调偏向嫩黄,洋溢着早春蓬勃的气息。张弛有度的剧情令很多人都不禁入了迷。

    寂静的人群里,商挽冬的视线落在言夏的背影上。

    她微微仰着头,整个人一动不动,及肩的乌发被橡皮筋扎起,就挂在后脑勺上晃着,像一个短短的小尾巴。

    纤长的脖颈后方贴着隔离贴,贴纸微微卷起,边缘隐隐约约露出一点暗红的咬痕,在瓷白的皮肤上尤为显眼。

    夏天空气闷热,商挽冬垂下眼,有些烦躁,又有点内疚,舌尖不由自主地顶了顶犬齿。

    她昨晚控制不好自己,咬得太深了,还没来及言夏疼不疼。

    一节课结束,电影还没有放完,杨老师喊了下课,许多人还意犹未尽,央求她再放一段。

    杨老师故意板起脸:“不放了,剩下的部分自己回去看。这电影不是让你们白看的,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许多人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杨老师说:“回去把电影看完,写个两百字的观后感,明天交上来。这就是你们今天的作业。”

    “别啊——”

    “是人吗???”

    “一想到要写作文,电影都变得不有趣了。”

    杨老师微笑着走出教室,留下身后的一片哀叫。

    言夏拿出笔,在本子上记下作业,忽然想起自己的笔还没有买到。

    她转过头,曲起食指,在商挽冬桌上扣了扣:“借我一根红笔。”

    商挽冬正趴在桌上,像是在休息,头也不抬,半晌迷迷糊糊地说:“自己拿。”

    言夏凑近她,小声问:“姐姐,你在睡觉吗?”

    商挽冬埋在臂弯里,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说:“……没睡多久。”

    “言夏,你不要打扰挽冬休息了。”傅媛柔声说道,“让她自己睡一会儿吧。”

    言夏看了看她:“她睡多久了?”

    傅媛一愣:“睡了一节课了。”

    言夏闻言,伸手往商挽冬的头上一探,顿时蹙起眉:“有点烫。你是不是感冒了?”

    商挽冬抬起眼,迟钝地说:“……没有吧。”

    “什么没有?你都有鼻音了。”言夏抬高声音,站起身,拉了拉她的袖子,“来,我扶你去医务室。”

    商挽冬也皱起眉,很固执地说:“不去。”

    说完,整个人重新埋了回去,像一朵长在墙角、委委屈屈的蘑菇。

    言夏:“……”

    好像闹脾气的小孩子。

    她对愣在一旁的傅媛说:“劳驾,帮我和老师说一声,我先把她扶到医务室去。”

    傅媛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

    言夏站起身来,将趴在桌上的商挽冬架在肩膀上,两人慢慢走出教室。

    商挽冬没怎么反抗,柔顺地贴在她身上,言夏感觉半边身子都跟着滚烫起来。

    商挽冬趴在她的肩头,两颊泛着病气的红晕,喃喃道:“不去,不去医院。”

    “不是去医院,是去医务室。”言夏一边哄着她,一边小心翼翼地带她下楼,“你乖一点,马上就到了。”

    商挽冬摇摇头,黑色的眸子湿漉漉的,看上去无辜又可怜。

    她压低声音,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言夏却听到了,失笑道:“哪有每次呀,这才第一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