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晓玉立刻竖起耳朵。

    “暂时不能说,我不想打草惊蛇。”言夏淡淡道,“我会给她一天时间,她如果去向老师自首,那就交给学校从轻处理。她如果不去,我就直接报警了。”

    陆以星:“报警……?”

    何晓玉浑身一僵,心跳如擂鼓。

    言夏指着手机上刚才查出的资料,弯了弯眼:“刑法规定,网络□□被转发500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构成侮辱罪或诽谤罪。”

    “这条匿名投稿刚刚已经破了1200赞,转发782次,已经足够达到诽谤罪的标准了哦。”

    陆以星恍然大悟,坏笑道:“对哦……而且我们都满十六周岁了,可以负刑事责任。”

    “没错,虽说十八岁以上从轻处罚,但进少管所呆个一两年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言夏一手托腮,笑眯眯道,“我还可以叫我妈找个关系,让她在里面多待几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已经把前面的何晓玉吓得浑身发抖、魂飞魄散,像一把拉到极致的弓弦,随时随地都可能断裂。

    她可不想坐牢啊!

    自己出身于普通家庭,哪里耗得过家大业大的言家?!这要是坐个几年牢再出来,人生早毁得差不多了……

    言夏往前看了一眼,意味不明道:“晓玉,你凑得那么近,是想来一起讨论吗?”

    何晓玉本就精神高度紧张,整个人顿时从座位上跳起来,满脸是汗、脸色苍白,反射性地尖叫了一声:“我不是有意的!我不想坐牢啊——”

    说罢,踉踉跄跄地跑出了教室。

    全班同学震惊地看着她跑远。

    陆以星失语:“……你早就知道是她了?”

    言夏挑了一下眉:“我不知道啊。”

    陆以星:“哈?”

    言夏耸耸肩:“我只是想诈一下,看那个人是不是坐在附近。没想到一抓一个准。”

    “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言夏淡淡道:“告诉老师,再报警。”

    陆以星吃惊道:“你不是说,自首就交给学校处理吗?”

    “耍她的。”言夏勾起嘴角,眼中却并无笑意,“管她是谁,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这一次就当是杀鸡儆猴,省得以后谁再随便发个投稿诬陷我。”

    陆以星战术后仰,对她刮目相看:“恐……恐怖如斯。”

    片刻,几名老师在小花园后面发现了披头散发的何晓玉。

    何晓玉的家长也飞快地赶到了学校,请求言夏的原谅。

    何父听完事情的经过,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何晓玉脸上,一脸怒其不争:“我拼命打工供你好好读书上学,你就这样对我的吗?你读的是什么书?!”

    “同学,你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何母泪眼婆娑,“她才十几岁,一旦进去了,就全完了呀……”

    何晓玉站在她们身后,脸色惨白,行将就木地站在原地,脸上的巴掌印一片鲜红。

    言夏看着她,嘴角扬起,摇了摇头。

    “我给她机会,谁给我机会?”她淡淡地说,“何晓玉煽动其他同学随意诬陷、辱骂我,她引发的这场大规模校园暴力,难道就不会毁掉我的人生吗?”

    何父何母都是老实人,闻言哑口无言,一脸羞愧。

    “放心,我不会让你在里面呆太久。”言夏拨通了警局的电话。

    她脸上的笑容很甜,却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之前只是吓唬你而已啦。你进去之后,记得在里面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哦。”

    警车呼啸而来,很快就赶到了学校。

    言夏对着下车的民警说:“除了这位同学在网络上诽谤我以外,还有另一位同学在斗殴时对我使用刀具。”

    警察点点头,将整个过程记录下来,赞叹道:“你做得很不错,受到伤害时一定要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很快,几名民警便走进班级,将林陇和何晓玉带了出来,一顿思想教育。

    教育完毕后,两人垂头丧气地坐上了警车。

    一旁的徐主任心情复杂,沉痛道:“你们两个一定要好好听话,改过自新。”

    临走前,何晓玉忽然看向车窗外,血色全无的嘴唇颤了颤。

    她低低地说:“对不起,言夏。”

    那一刻,何晓玉想象着自己前途未卜的人生,忽然产生了一丝悔意。

    如果没有招惹言夏,或许未来自己会以优异的成绩考上心仪的学校,大展宏图。

    可从现在开始,她的人生已经天翻地覆,一片黑暗。

    早知道会变成这种结局……可惜凡事都没有如果。

    言夏笑了笑,朝她挥手:“再见。”

    车窗升起,警车驶向远方,警铃远远地荡开。

    身后的徐主任欲言又止。

    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学生,遇到校园暴力竟然能处理得这么淡定、平静。其他高中生遇到估计都吓哭了,言夏却镇定得不像是个未成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