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没有任何人说他哪里不对。便是府中的丫鬟小厮都是赞扬的。

    江老爷子便也放了心。

    嫁过去前三年倒也过的和和美美。

    但过去三年了,女儿肚子一直没个反应,日子也渐渐不合了。如今八年了,两人更是时常吵闹。

    江三姑娘这八年来,倒是吃了不少补药,依然没点反应。

    但像这次,天都快黑了还跑回来,更是头一遭。

    要知道那薛家并不在京城,在京城百里外的一处城中,算是京城的下属城池,叫安城。

    今年薛家女婿还准备进京述职,老太太还高兴女儿终于能回京了,着实高兴了几日呢。

    池锦龄心中算计着,只怕那江三姑娘回来有事。便站起了身。

    还未出声告辞。

    便见一个年轻妇人进来了,脸色有些白,大概是洗了脸,但依稀能瞧见强忍的泪意。

    “娘。”刚刚说了一字,眼泪便扑簌扑簌往下落。

    老太太一见她落泪便心疼了。

    “儿啊,儿啊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快给三姑娘拿些衣裳来,怎冻的浑身冰凉。”老太太急了。

    那年轻妇人不说话只落泪。

    池锦龄倒是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好在江尧仁瞧见了,立马将她引了出去。

    “让二姑娘见笑了。我娘一心系着三姑姑,忘了姑娘还在这儿了。”江尧仁也有些担忧,最近三姑姑每次回来,都惹得祖父祖母不痛快。

    “父母的心思都在儿女,都是常人呢。”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耳边倒是传来几身江三姑娘的哭声。

    “娘,娘,我嫁过去八年。从千娇万宠的娇小姐,为他洗手作羹汤。八年了,他爱吃的菜我会做了,他爱喝的汤我会煲了。他爱穿的衣女儿也会做了。什么都会了。”江三姑娘哭的心直痛。

    “这八年来,我一直吃着药喝着药,只盼有朝一日给他生个一儿半女。却从未想过,他,他竟然在外有了人。”江三姑娘趴在母亲跟前。

    想起那个女人挺着肚子来到薛家门前,她便气得眼眶发红。

    好像她这八年为了怀孕而做的一切,都像个笑话!

    “他敢!”江老太太当场怒斥一句。

    接下来便听到了,池锦龄已经走远了。不过眉头却是紧锁着。

    真是怪了,她方才瞧了一眼江三姑娘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下午时她曾路过三姑娘以前住过的院子,院中栽了许多石榴花,再观她面相,明明就是多子的命啊。

    八年未育,倒是有些离奇了。

    “让二姑娘看笑话了,我那三姑姑身子不好,八年未育。如今啊,江家四处搜寻补药,也是为了三姑姑。”江尧仁知道她听见了,便解释了一句。

    池锦龄却是微摇着头,转身认真的看着她。

    “若是信得过我,便去查一查你那三姑父。问题必定是在他身上的。”池锦龄顿了一下,她想起,刚刚那三姑娘面相。

    不止多子多福,且如今因为那桩婚事,气运全变了。

    多子多福被阴郁笼罩,一层厚厚的黑色浓雾将她整个人都快覆盖起来,已经成了无福早死之人,恐怕不出一个月,那三姑娘便会想不开自尽。

    “劳烦二姑娘担忧了,当初薛家便请了大夫为我三姑父看诊,他的身子并无半点问题。”江尧仁心下一叹。

    “想必不是府上请的大夫吧?这次,不如请个太医?”池锦龄语气有几分凝重。

    若是解释不清,只怕那三姑娘要想不开了。

    江尧仁犹豫了一下没开口。

    如今三姑父更是在外有了私生子,哪里还是有问题的人。

    但此话他不好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倒也没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池锦龄心知他有疑虑,便也没多劝。

    只解下了腰间的络子递给江尧仁,哪知道江尧仁脸色顿时通红,耳根子都红了。

    “二二二姑娘,这是不是太太快了些?”难道他不喜陆世子,改追我了?

    池锦龄却是满脸狐疑:“什么快了些?我与三姑姑有些缘分,便将这络子送给她吧。记得,记得一定要让她带身上。我,我曾经在寺庙中求过,送子观音面前求的。”

    直到池锦龄走远,江尧仁都没反应过来,为何还未出阁的池二姑娘,要去求送子观音?

    想起自己方才的失礼,脸上不由又红了。

    待将池锦龄一行人送出府,他便转身回去了。

    三姑姑此刻已经平静许多了,只能听见她轻声的呢喃:“世人都笑我是不下蛋的母鸡,却也是没说错的。是我耽误了薛郎,让他至今被人指指点点。是我自私了。”声音满是绝望。

    江尧仁听得心酸。

    老太太也抹眼泪,她也是个长辈了,知道子嗣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

    便是她,都说不出让女儿将那外室打杀了的话。

    “将那孩子养在你的跟前吧,也当是自己的孩子。儿啊,苦了你了。”老太太叹息一声。心疼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江尧仁也没多说,只上前将那络子绑在她腰间。

    “这是送子娘娘那里求来的。”

    三姑姑点了点头却没说什么。

    她知道江家都是为了她好。

    第113章 逼迫

    江三姑姑直接就在家中住下了。

    这一夜没回。

    第二日一早,那薛公子天还没亮便到了江家门前。

    门房进去通报了,但江府没开门。

    那薛公子也极其好脾气的没发作,只淡淡的苦笑了一声,然后跪在江家门外。

    来时眉宇间都带了湿气,身上满是露珠,众人猜测,只怕是昨夜发现薛夫人不见了,便连夜赶来了京城。

    有些知晓此事的,便开始隐隐指责薛夫人不通人情。

    薛家公子如今成婚八年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那江三姑娘嫁进去八年了,至今没有一儿半女。

    薛家对她已是仁至义尽。

    还顾念着她的名声不曾将外室带进薛家,只在怀孕后才上门。

    这薛夫人竟然不管不顾的回了娘家,不少人都道她是妒妇。

    那薛公子更是连夜追她上京,跪在门口将姿态放到了最低。说起来,这江家姑娘确实有些不懂事。

    江老爷子听到此话气得胡子都立起来了。

    因着昨儿走时江院长嘱咐池明扬每天早晚去江家授课,每天便得提前一个时辰过来。天还不曾大亮,池锦龄又见池明扬身子单薄可怜,第一日便亲自送了他到江府门外。

    一到江府门前,便瞧见了那薛公子。

    听说外人对薛公子传言极好,名声极好。这样看来倒是真的。

    但凡谁进去,他便会躬身拜一下,请求带话进去让夫人莫要气了。一切都是为夫的错,夫人身子不好,莫要气伤了身子,不卑不亢又愿意为妻子低头,倒是让人多看一眼。

    门房都心生同情了。

    池锦龄牵着薛公子站在门外时,也是这般。

    男人跪在门前,一身的露水已经让膝盖处隐隐有了水迹,头上都有了一层白霜。

    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来,眼中冒起了光亮,似乎满是期待。

    “烦请小公子替我带个话,便说,为夫愿一生一世偿还对她的错。可否请她见我一面,我我是有苦衷的。府中爹娘年事已高,让我不得已出此下策。”说完,便拜了拜。

    池明扬脸色微红,却被池锦龄一把抓到了边上。

    池锦龄也瞧见了他的面相,这一瞧,眼中便冷了几分。甚至带着隐隐的厌恶。

    “薛公子可爱江三姑姑?”池锦龄倒是开了口。

    薛公子似乎也没想到竟是有人会问他。

    “自然,薛某深爱她八年,这八年我们相敬如宾从不闹矛盾。便是……便是她八年无所出,爹娘施压。一日日往薛某房中放人,薛某也从不触碰。便是这一次,爹娘在家以死相逼,要休她,我也绝不妥协!”薛公子面色沉痛,眼神满是怜爱的看着江家大门。

    他知道门后一直有个丫鬟守着。

    是夫人的贴身丫鬟。

    每隔一会便有人来问丫鬟消息,最近半个时辰,来问话的人来的越发勤了。

    “爱她啊?那你大庭广众下跪在这里,逼迫她原谅你,逼得京城众人都对江三姑姑指指点点,倒是你,成全了个好名声。这就是你的爱?”池锦龄轻笑一声。

    “难道你的爱不是应该处理了那外室,再将孩子怎么安置,再悄悄来江家认错吗?既保全了她的名声,又处理好了正事。”声音传进了里面丫鬟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