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宫中跪了一地人。

    林嬷嬷脸色尴尬,总不好说,是太后想瞧世子心上人,结果被人甩到了树上吧?

    “罢了,不干她们的事。不过是一群下人,还能左右哀家了?是哀家一时头脑发晕。”竟然被个小丫头片子哄了。

    太后嘴角还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皇帝听闻太后脚上又冻伤,却是有些难受。

    一身明黄色的皇帝坐在太后榻前:“母后,是那年冻伤的吧。儿子知道,母后受苦了。”皇帝想起往事,不由动容。

    当年他还是不受宠的皇子,太后也是不受宠的妃嫔。

    先皇儿子众多,自己更是懦弱无能不受人重视。

    那时自己才几岁,冬夜高烧不退,母后便亲自背着自己,踩在雪地里一步步去求先皇。先皇当时宿在皇后宫中,母亲便背着他跪在雪地里。

    直到昏倒在雪地,皇后才召见了自己。请了太医。

    便是从那时起,他起了夺帝位的心思。

    此刻太后脸上依然带着浅笑:“你这孩子,便是你不做皇帝,那也是我的儿子。你这身子,保重好了我才安心。”

    “皇儿啊,你瘦了。”太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一叹竟是让皇帝生出几分难堪,好似之前池锦龄说的话又冒了出来。

    修身养性,才能长久。

    “让母后担忧了。是儿子不是……”皇帝两母子倒是温情脉脉,饶是太后也想不到,这去偷偷相看封安心上人,竟然还有如此好事儿。

    这一下,对池锦龄倒也多了几分好感。

    这会池锦龄却是已经回了池家,回来时池明扬已经写完了今天的功课,一个人在门前转来转去,眉宇间的不安极其明显。

    直到瞧见自家马车才轻轻松了口气。

    他从来没想过能过上如此幸福安宁的日子,虽然背负的名声不大好,但到底是他曾经可望而不可即的日子。

    他很怕回到从前。

    即便是传出朱氏有孕的消息,他也只微微失落,没有半点难受。

    “姐姐快进屋歇着,今日累着了吧?”小家伙连忙上前挤到姐姐跟前,只要站在姐姐身边,他就觉得安心。

    池锦龄点了头。他才兴奋的道。

    “姐姐,院长说要为上次的事感谢你呢。待有空了咱们一起去江家。”如今他和江家小少爷可是极好的朋友了。

    就是每个月书院进行考试时,他和好友总要了断几天。

    据说是,回去挨打。

    “好。过几日便去吧,明日陆七姑姑出嫁,咱们去观礼。”池锦龄想起江三姑姑,上次瞧见江三姑姑死气横生,也不知好了没有。

    待回了池家,天都已经黑了。

    丝毫不知道,陆封安已经开始清点私库到底有多少银钱了。

    三书六聘明媒正娶那是必然的,他就这一条命啊。

    陆封安想起要迎娶那个人,心中还不由噗通噗通直跳。

    “世子爷,什么都齐活了。只需要打一对大雁便可。”小姜数了数,别说私库,便是陆家都是早早备好迎娶所需的一切了。

    “明儿是七姑姑出嫁日,世子爷不妨去探探虚实。”小姜觉得,大概,娶池二姑娘还有点难度呢。

    陆封安脸颊一痛,他敢保证,自己擅自进门提亲,怕是要被打肿脸。

    正说着,门外便急急的传来喊声。

    “世子爷,宫里传话召见。似乎……似乎是流寇之事。”回话之人顿了顿。

    匪乱不算什么,难的是那地界是十王所属,如今十王进京,直言进了京,那边管不住。皇帝如何甘心?

    只怕要陆封安从旁协助了。

    小姜叹了口气,今天世子都三进宫了。

    再晚一些都要闭宫门了。

    陆封安心中一跳。

    流寇之事交给了太子,太子虽说武艺不精但人手却是充足的。若是流寇之事都解决不了,难免让人怀疑太子的能力。自己若是接手,成了只怕又要得罪太子。

    不成,只怕也不行。

    再者,流寇之地距离京城至少半月路程。

    自己来去便是一个月,总共就这么半年的命,他伤不起啊!!!

    陆封安黑着脸进宫了。

    直到宵禁的前一刻才匆匆出宫,出来时脸都黑如锅底了。

    “世子爷您去哪?”小姜话还未说完,便见世子驾着马便往池府而去。

    瞧见他去的方向,小姜心里便咯噔一声。

    总觉得世子的背影有点悲壮啊。

    好像要挨打的样子呢。

    第129章 世子放大招了?

    陆封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直接来到池家。

    这会天快黑了,路上小摊贩都收拾着东西往自己家走去。

    人来人往莫名感受到几分失落。

    站在门前好一会,小姜也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世子爷您可别干傻事儿,上次那一巴掌打的奴才脸还疼呢。”小姜想要拦,正巧池家门口那刚生了崽子的母狗叫了起来。

    瞧见世子心情不愉,小姜也不由暗自暗自猜测,难道是陛下提了什么无礼的要求?

    “世子爷咱们便回去吧,您瞧瞧,这天都黑了,小崽子跑了,母狗都要叼回来,您啊,也得回家了。”小姜脑子一抽就开了口。

    陆封安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危险。

    “本世子,母狗?”

    小姜呸的一声连忙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这都叫什么个事儿啊。

    “不是,奴才的意思是,您看奴才要是将池姑娘家这小狗崽抱远点儿,您瞧着这母狗还会叼回来吗?”小姜瞧见世子这会脸色发黑便想哄哄他,省的他做什么错误的决定。

    接下来,他便自顾自的抱了两只小狗往拐角处跑。

    那刚生了崽子的母狗直直的跟了过去。

    拐角处,传来一阵狗叫声。

    以及,人的惨叫声。

    陆封安脸更黑了,有你这样解闷的,怕是人都要少活几年。

    干脆直接翻墙进去了。

    小姜紧赶慢赶追上来都没来得及拉住,只捂着自己被咬了的手直叹气。

    这倒好,还得贴几副药钱。

    这会池家已经在准备晚膳,四处灯火通明,虽然不如陆家显赫,但是却别有一番温馨。

    桃草蹲在院子里,里面种满了各种果树,明明已经是冬日,偏生各种果树不同季节不同地域,全都让她给种活了。

    元宝正喵喵的趴在她脚跟前,前肢合起来作揖,后肢便跪在地上,胡须上还挂着一堆泥。

    “我要是能把你种活,我都有这一手了,我还来当下人?”桃草瞥了它一眼,将它轻轻一脚踢到旁边。

    陆封安看了心里挺不是滋味儿啊。

    这猫在陆府可高冷了,在这边竟然这般老实,连个丫鬟都使唤不来。不过想想又挺开心,哈,看它吃瘪就舒服了。

    俨然是互相伤害的架势。

    “挖坑,放下去,埋起来。放点天然肥料……”桃草捂着鼻子给每颗树苗浇了点带气味的东西,弄完便拍了拍手。

    元宝在那定定的看着,自己挖坑做过了,放下去,埋起来也做过了。难道是忘了放肥料?

    蹲在树苗前思考猫生。

    陆封安撇了撇嘴,没眼看了。立马便飞身往池锦龄所在的屋子去了。

    这会天已经黑了,陆封安蹲在树干上,瞧见她用了晚膳便回了寝屋。

    便是上次他偷溜进去的屋子。

    条件反射般摸了摸脸,哎,有点痛,又控制不住寄几。

    飞身便踏上窗沿,咔擦……

    仿佛什么东西夹上脚指头的声音。

    陆封安眼睛瞪得老大,痛得额角满是冷汗。

    这才低下头瞧见,原来那窗沿上放了一个小陷阱。脚一踩上去便咔擦合上了,那齿子,还很是锋利。

    陆封安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窗户突然从里往外推开。

    池锦龄拿着一本书淡淡的立在窗前:“进来吧。”

    窗外的陆封安犹如被霜打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明明玉树临风一般的人儿,愣是让他整的傻乎乎的模样。

    从窗户跃进来时还卡了一下。

    “我若说是用了晚膳来散步,你信吗?”陆封安极其真诚的看着她。

    “是啊,一个东一个西,便是策马都要半个时辰,你这散个步还挺费劲儿?完了最后还上了树,最后还踩到了窗台上?”池锦龄满眼看白痴一般的神情。

    瞧见他还将受伤的脚趾头往后缩,便有些喜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