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秋子。”赤司征十郎周围的气氛顿时变了,“你的目标是什么呢?”

    “又或者说——你有什么愿望?”

    赤司征十郎宛如一头狼,从内至外都不是一个善人。他温柔而有耐心地循循善诱,他像是最可怕的潘多拉宝盒那样迷惑着人类进入。

    他摊开右手,毫不掩饰地张狂,“我的目标只有——赢!”

    “——那么你呢?”

    “行事作风完全以自我为中心,从未考虑他人想法,从未在意他人思想。”

    “完完全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实在太好奇了,你的目标是什么——?”

    赤司征十郎学过心理学。

    又或者说,心理学是他的必修科目。

    他珍重这个朋友,这是他精心考虑后的结果。

    资本家大多是黑心的,身为财阀下一代继承人,赤司征十郎见过很多人了,但是只有七海秋子才能如此的、如此的令他难以想象。

    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人。

    ——如此的、令他着迷。

    七海秋子猛地站了起来,“你很烦呢。”

    掌控欲极强、为了赢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赤司征十郎可以为了自己认定的挚友而放弃一些东西。

    比如,他的控制欲。

    如果挚友完全承认了他的话语,那么赤司征十郎才会对其失望。

    很好,她没有。

    七海秋子毫不客气地朝前一步,俯下身子低下腰,将自己凑近赤司征十郎。

    “如果电车左右两边都是我所珍视之人,那便毁了这辆车。”

    “如果河里掉进了我所珍视之人,那便毁了这条河。”

    “至于我的目标——”

    她凑近了,阴测测地笑了。

    “我也不知道呢~”

    因为一切都太唾手可得了。

    因为一切对她而言都太简单了。

    七海秋子从未败北,也从未品尝过胜利的美食。

    赤司征十郎没有停止,他压低声音缓缓流出,“如果一切无法如你所愿呢?”

    七海秋子眯起眼睛,一字一句停顿道,“那便毁了这一切。”

    /

    毁了这一切。

    /

    哈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

    赤司征十郎大笑起来了,狂妄而又狰狞。

    /

    那让我看一下吧。

    你是如何、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惜一切代价的。

    /

    市中心起火了。

    熊熊火焰燃烧了一片区域。

    七海秋子抱着漏壶的头,坐在了很远处的树枝上。

    “漏壶,你有梦想吗?”

    漏壶:“?为什么这么说?”

    “老实说,刚开始知道你竟然有自己想法,我还是蛮不可思议的。”

    如果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话,那七海秋子还不会特别烦闷,可这就在——一直以为漏壶不过是个无思想的凝固物,现在猛地知道他竟然有自己的想法。

    很不爽呢。

    七海秋子就像是标准的反派那样,用手随意把玩着一颗脑袋,“因为我不喜欢这样。”

    “——我的宠物竟然还有自己思想这一方面。”

    “……”

    “因为——”她裂开了小虎牙,“你是我的东西,既然是东西,那就乖乖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就好了,为什么要有自己的想法呢?”

    没有理会僵硬住的漏壶,七海秋子继续说,“那么,说一下你的愿望吧,如果能让我满意,那我就不杀了你——”

    “当然,如果不行的话——”

    七海秋子轻飘飘地耸肩,指向市中心的火焰,“那边可有不少想要杀了你的人呢。”

    漏壶:……被迫放火引来咒术师只是为了这个样子?

    只不过,漏壶还是忍不住问了,“那不都是你的同类吗?”

    “漏壶会对自己同类产生同情吗?更何况,死了的话跑个尸不就行了吗?”

    漏壶:“?什么跑尸……?”

    “听不懂就算了。”

    没指望漏壶能明白人类语言的含义,七海秋子舒缓了下身子,将绳子放在食指上转来转去,百般无聊。

    漏壶的头被绑在绳子上,被转的头晕目眩还要听七海秋子的问话。

    偏偏七海秋子还笑嘻嘻地催促他,“快说呀,再不说我杀了你哦。”

    漏壶被转的晕头晕脑,“……让诅咒能像人类一样站在这片土地上。”

    “纳尼?”

    七海秋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满脸震惊。

    “你再说一遍?”

    好不容易从晕头晕脑的圈圈从停止下来,若不是身体没了,漏壶甚至能吐出一大堆东西,

    “……怎么了!这个愿望惹到你了吗!”

    “不,你完完整整的说一遍。”

    “百年后站在荒野上放声大笑的不必是我,只要诅咒能像人一样立足于世足矣。”

    “——这就是我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