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京前也有人曾经对我进言,说你牛金星虽然为贼军之重臣,可是的确很有才华,不如招揽到我的麾下,日夜筹划,必能起到大用,可是我没有答应,我也绝不会答应的!”

    朱斌注视着牛金星,缓缓地说道:“我在想,给你权小了吧,你肯定心存不满,得想着办法往上爬,踩着同僚的肩膀往上爬;给你权大了吧,只怕你牛金星能成为古往今来的第一贪官……”

    “朱由斌,要杀便杀,何须如此羞辱于我!”满面通红的牛金星愤怒地道。

    “你以为我是在羞辱你吗?不,你错了。”朱斌递给了他一盏茶,说道:“我在告诉你你们为什么会那么快败亡的原因,同时我也是在提醒我自己,千万不要走你们的老路了……你认为李自成会在山海关取得胜利吗?他不会的,而这将是你们大顺军真正灭亡的开始!”

    朱斌说着站了起来,走动了几步说道:“山海关这一战,将是我大明中兴的一战,这一战,不管是李自成还是满清鞑子,都会在这一战中遭到沉重的打击……”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牛金星喃喃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吴三桂一定和金虏联手了,而后蒙在鼓的主上,势必要遭到吴三桂和金虏的两面夹击,等到大家打得精疲力竭的时候,你,江南军……”

    说到这,牛金星满头的汗水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终于知道朱斌为什么要诈死了,可是,现在不管他弄清楚了什么,一切的一切对于李自成和大顺军来说都已经太晚了……

    “我说了你是一个聪明人了,我会把你关押到囚车里,把你带到山海关,让你亲眼看到李自成的败亡,让你亲眼看到满清的失败。但是在此之前,我想弄清楚一件事,希望你能够老实地告诉我。”朱斌沉吟了下,说道:

    “当初我进关和吴三桂见面,遭到伏击,是不是你们做的?”

    “你进关,遭到伏击?”牛金星的脸上一片茫然:“什么时候的事?”

    朱斌微微点头:“我猜也不是你们,没有什么,只是为了证明一些猜测而已。牛金星,我现在暂时不会不杀你,我会让你见证到一段历史的……”

    ……

    东方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到了京城,在北京城外江南军已经率先开拔,城内数万江南军将士正排成整齐威武的队列缓缓开出京师!

    朱斌留徐军与骆养性、岳谨元几人,领两万军暂守京城,自己亲率主力向山海关方向进发,这是一次决战,无论对朱斌本人还是对大明朝廷而言……

    在队伍的中间,行进着一辆囚车,里面关着的,正是伪大顺政权的左辅牛金星,牛金星看起来倒好像坦然得很,居然在囚车里眯着眼睛像是睡了过去。

    “王爷,你真的不去春意楼看看?”赶来送行的岳谨元说道:“京城里都在传诵着丝丝,那楼,我已经派人收拾好了,丝丝姑娘的遗物,我也派人尽量找出了一些……”

    朱斌的神色暗淡了下来,他看着春意楼的方向,缓缓摇了摇头:“等我回来,等我平定了闯贼,平定了金虏后,我,我一定会去好好陪她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好久,然后用力转过头来,看着正在行进着的江南军,忽然一夹战马,战马发出声声嘶鸣,很快就消失在了岳谨元的视线之中!

    第259章 浴血山海关

    在山海关方向,不管是李自成、吴三桂或者是多尔衮,都并没有想到,就在山海关发生激烈战斗的时候,京师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三桂为了催促多尔衮尽快出兵,答应盟誓剃发。

    多尔衮对吴三桂如此痛快地表态,并剃发,愿意盟誓,不由得大喜,就在威远台设下仪仗,吹螺,杀白马祭天,宰乌牛祭地,向天行礼,歃血订盟,斩衣折箭为誓,表示双方恪守诺言,此后绝不反悔。

    仪式举行完毕,吴三桂把他所率诸将引见给多尔衮。他考虑到时间万分紧迫,吴兵来不及剃发,便对吴三桂说:“你回去,可令你的兵士用白布系在肩上,作为记号。不然,同是汉人,无法分辨,恐致误杀。”

    说完,令吴三桂先行,他随后传令清军准备入关。

    吴三桂率随从将士疾驰,返回关城,果断地下令开城门。于是,山海雄关的东大门洞开,迎接着它的新主人的到来。

    过了不一会儿,只见浩浩荡荡的清军分作两路,如两股洪流,飞奔而来:左翼是英王阿济格,统万余骑兵,从北水门入;右翼是豫王多铎,统万余骑兵,从南水门入。多尔衮自率主力三万余骑兵殿后,从关中门入。余部仍驻欢喜岭。

    当清军正在大规模进关时,吴三桂按约定先率五万余众出战,直奔石河西而去。

    李自成指挥大军已在石河西岸的红瓦店一带摆开决战的阵势。北自山,南至海,绵亘二三十里,阵如一字长蛇,面向山海关,展开了一举夺关的态势。

    李自成带少数随从人员,还有崇祯太子等,立马于西北角一座高岗上,在他的背面,燕山峰峦耸峙;在前面,向西南至山海关,向南至海,展现出一片宽阔的平川地带,石河流贯其间,它从燕山谷底流出,南入大海。

    时值四月下旬,正是它的枯水季节,水势浅缓,清澈见底,人马涉水,如履平地。李自成立马于高岗,战场全貌,尽收眼底。

    此刻,他的心情起伏不定。他起自西北高原,而跃马纵横于中原大地,征战已十多年,出生入死,经历了多少血战!

    刚到山海关时,他并不把关宁军放在眼里,曾说过:“吴三桂兵仅三千,我三十万,以一百人捉一人,可用靴尖踢倒!而且吴三桂与北虏久相仇杀,必不相救,即使来救,北虏住满洲,衣粮马匹器械,尚须整顿而来,也得旷日累月。”

    出征前,他还许下诺言:“等攻下山海关,我再即位。”

    然而他低估了关宁军的战斗力,也没想到清兵会来得如此之快,因此全不提防。

    可是,他从二十一日与关宁军首次战石河,已感到辽东边兵是他与明兵作战以来所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之一。他已意识到,今后的命运,成败决于一战。

    为了保证这次战役的决定性胜利,他已把全部军队包括精锐都投入了战场,尽管他已倾注了全力,可不知道为什么,想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心中仍不免有几分担心!

    决战终于爆发了!

    关宁军呐喊着飞驰过河。忽然刮起了大风,飞沙走石,尘土蔽空,刮得对面不见人。关宁军的呐喊声,伴着狂风怒号声,不顾一切地直冲大顺军右翼的后部。大顺军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一场空前的血战开始了。

    吴三桂复仇心切,见到大顺军分外眼红,又有清兵的后援,勇猛倍增,鼓噪全军奋击。吴三桂亲自出马,他的大将吴国贵提刀跃马,身先陷阵,被吴三桂激励起来的士卒个个奋勇,无不一当百,在阵中奋力冲突。

    大顺军毫不示弱,奋勇进击,前者死,后者继进,以优势兵力对关宁军实行三面包围。

    关宁军拼力反击,东西驰突。关宁军向左突,大顺军的号旗左指,迅即进围;关宁军向右突,大顺军的号旗向右指,再进围,吴三桂再冲开……

    如此反复,阵数十交,围开复合!

    激战在继续进行,炮声如雷,箭矢如雨。李自成立马观战,屡下号令,连营并进,随着时间地推移,关宁军逐渐失去进攻的势头……

    正当关宁军与大顺军酣战,难解难分之时,多尔衮才进入关城,听得西边喊杀声震耳,金鼓大作,惊天动地,风助喊杀与鼓声,直震百里,战场上的飞丸乱射,已散落到城内数里许的庙堂附近。

    但是他不想马上参战,他要看看大顺军的虚实,更主要的是,他要利用关宁军打头阵消耗大顺军的实力,使清军以逸待劳。

    于是他召集诸王贝勒、贝子及出征的诸大臣,说道:“你们不能越伍躁进,大顺军不可轻击,须各努力,破此,大业就会成功。”

    接着,他部署兵力,清将士向海的方向鳞次布列,冲击大顺军的阵尾。阵首已被关宁军咬住,两头进攻,使大顺军无法合围。

    部署完毕,清军待命。多尔衮继续观阵,寻找战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