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宋姮则对宋嘉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惊呆了,这还是她平日里认识的清冷出尘的兄长么,他就像换了一个人,现在他完全是个老练世故的生意人。

    徐近楼收下礼物后,对宋嘉言更加热情了,眼看已经到了饭点,便请二人去偏厅用饭。

    徐近楼将自己的儿子,女儿,夫人都叫来作陪。

    就这会功夫,徐夫人带着一双子女也到了,见过礼后,分宾主坐下。

    徐夫人生的颇为富态,一对三角眼,扁鼻薄唇,有些刻薄相,而这徐二姑娘徐纭肖母,不过五官稍微秀气些,却也是面若银盘,身段丰腴。

    而那位徐公子徐寅希,倒是这一家人当中容貌最为周正的,五官称得上是俊朗,个子瘦长,一双眼睛时不时往宋姮身上瞥。

    宋姮被瞧得不自在,扭过头避开他的眸光。

    宋嘉言见徐寅希肆无忌惮,略有些不悦,手指上的扳指重重的敲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这声音也将徐寅希惊醒了,他赶紧收回目光。

    这时,宋嘉言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神色自若的拱手道:“赵某一时失礼,请大人不要怪罪。”

    徐近楼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投去一记警告,徐寅希面上露出讪讪之色来。

    跟着徐近楼又回过头来,朝宋嘉言拱手道:“不妨事,不妨事。”顿时将尴尬化解了。

    一会儿宴席开始,上菜的婢女们鱼贯而入,一盘盘精致的菜式摆放在圆桌上,宋姮看了一眼,发现徐家招待她们的菜,正是著名的“月城水席”,如今上的都是冷盘,冷盘过后,便是四道前菜,八道中菜,和四道压轴菜,可以说是月城用来待客的最高级别。

    看来徐近楼很看好宋嘉言。

    酒席开始,宋嘉言与徐近楼父子推杯换盏,仿佛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期间那徐二姑娘还起身给宋嘉言敬酒,美目流盼,情意绵绵,一口一个赵公子的叫,还故意细着嗓子,听着娇滴滴的。

    宋姮瞧着有几分刺眼,故意夹了一块鱼放入碗中,又扯着宋嘉言的衣袖晃了晃,她声音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到,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撒娇的味道:“夫君,替妾身挑鱼刺,可好?”

    若是搁在旁人身上,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让自个的夫君帮忙挑鱼刺,简直是不像样子,然而像宋姮这样的美人提出请求,被她一双水盈盈的媚眼望着,谁也说不出这样有什么不妥,反倒生出想要争先替她挑鱼刺的心思。

    尤其是徐寅希,那句话都到了嘴边,硬是没敢说出口。

    宋嘉言被这声“夫君”叫的通体舒畅,他的眼睛里也只剩下她,他道:“好,夫君替你挑。”

    说完,将宋姮的碗给端过来,低头用筷子一点点替她挑起鱼刺来。

    对面的徐纭瞧着宋嘉言低着头,神色十分认真,灯光底下,高挺的鼻梁在脸颊上打上淡淡的阴影,这般体贴又温柔的样子简直让人着迷。

    徐纭的心里泛起酸意来,这赵公子生的可真好,怎么偏偏那般年轻就成了亲?

    宋嘉言挑完刺,又将鱼碗推到宋姮面前,笑道:“好好吃。”

    宋姮娇羞的瞥了他一眼,红着脸道:“妾身谢过夫君了。”

    徐近楼年纪大了,看着这一对小儿女恩恩爱爱也没什么感觉,他对美色并没有什么兴趣,唯独爱财,所以宋姮这般绝色在他眼里,还没有那金灿灿的金子好看。

    不过他也调侃了一句:“赵公子和夫人的感情可真好,夫人这官话说的可真好,一点西城口音都没有。”

    言语中也带着几分试探。

    宋嘉言也讲官话,不过官话里头杂了些西城口音,让人从口音就能听出来他是西城人,但宋姮说的是纯正官话。

    宋姮听他这般问,顿时警醒起来,她笑了笑,用西城话说了句:“妾身家里请了京城的先生专门教了官话。”

    这句话旁人听不懂,徐近楼却是听懂了,见宋姮会说西城话,倒也不奇怪了。

    其他事情也没有多问。

    酒席进行到一半,宋嘉言便偏过头来同她说话,他道:“你喝了许多酒,别醉了,去客房歇息一会儿。”

    宋姮知道他这是有意将她支开,她轻轻的“嗯”了一声,那边徐夫人也站起来道:“妾身送赵夫人过去。”

    随后,徐近楼又将一双儿女给支开。

    屋内只剩下二人时,宋嘉言直言道:“徐大人,这月城盐业兴旺,赵某也想分一杯羹,还请徐大人行个方便。”

    徐近楼眯了眯眼,笑道:“赵公子,今日你我一见如故,只管畅饮,不谈其他事。”

    宋嘉言见姓徐的老奸巨猾,定然是还不信任他,便没有再多言。

    酒席散去,已是月落星沉。

    从徐家出来,宋嘉言眸光清明,没有半分醉意,等上了马车,他便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压着额角。

    宋姮见状,便知他已经醉了,适才他一直在装。

    看着宋嘉言这幅模样,宋姮心尖似被虫子咬了一口,微微泛疼,她给宋嘉言倒了一杯茶:“哥哥,喝点茶。”

    宋嘉言缓缓睁开眸子,灯光下,这双眸子已不似适才清明,眸子略显迷蒙,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醉醺醺的喊了声:“晚晚。”

    跟着,双眼发沉,整个人都往下栽下去,宋姮担心他摔倒,忙将手中的茶盏一丢,双手将他的上半身搂住,用肩膀顶住他的身子。

    白檀香混合着酒气,将她包裹住,宋姮的身子摇晃了一下,她咬了咬牙,平日里瞧着瘦,怎身子这般沉,原本她想将画眉叫进来,谁知这个时候,宋嘉言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喃道:“晚晚……晚晚……,别动,让哥哥抱一会,一会就好。”

    男人滚热的气息吐在耳边,熏的宋姮心软,连叫画眉都忘记了。

    好在这一段路并不长,须臾,便到了新宅,宋姮叫了画眉,鸣筝,三人合力才将宋嘉言从马车上扶下去。

    回到正屋,宋姮出了身汗,画眉打了一盆水过来,绞干帕子递给她,宋姮替宋嘉言擦了擦,又吩咐道:“去煮一碗醒酒汤过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画眉端来醒酒汤,宋姮一勺勺的喂给宋嘉言喝下去。

    宋嘉言不说话时,喝完后,宋姮用帕子替他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渍,随后脱掉他的外衣,裤子,长靴,等忙完,宋姮也乏了。

    画眉替她准备好了热水,等她沐浴出来后,见宋嘉言依旧好好睡着,她擦干净头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从他身上跨过去,掀开里面的被褥躺下来。

    刚睡下,忽然一股清冷的白檀香侵来,宋姮猛的睁开眼睛,见宋嘉言的脸忽然凑过来,宋姮惊呼了一声:“哥哥,你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