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姮听了,便知楚蕶的本事大,她此刻也顾不上吃醋了,她朝楚蕶福了福身子道:“只要楚姑娘能救活哥哥,女定重金酬谢。”

    楚蕶听到姑娘如此说,忍不住笑了,他道:“我倒不要重金酬谢,只要宋大公子以身相许便好,如何?”

    宋姮:……

    鸣筝见这个时候,楚蕶还有心情说这些,咬牙切齿道:“楚公……姑娘,你就别开玩笑了,求你快救公子吧,公子快要死了。”

    被他这么一说,楚蕶倒是收敛了神色,他坐在床侧,给宋嘉言施针。

    施针足足半个时辰才结束,宋姮看到黑血从宋嘉言的指尖溢出,须臾,楚蕶便将针都收起来,又给宋嘉言服用了药丸。

    宋嘉言吃下药丸之后,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嘴里喃喃喊道:“姮儿……姮儿……”

    宋姮踟蹰了一会儿,终究是朝他走过去,她刚在床侧坐下来,宋嘉言便立马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别……别走……”

    宋姮抽了一下,却发现他力气极大,没抽出来。

    她有些委屈,哀怨的看着宋嘉言沉睡的脸。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清醒的时候就要花魁娘子,昏迷的时候就要她,真的谁也不耽误。

    这时屋内有眼色的人都退出去了,鸣筝见楚蕶还杵着,硬是将她拉出去。

    到了外面,楚蕶见鸣筝将房门关了,他挑眉道:“鸣筝你强行拖我出来做什么,不怕我醒来跟你公子告状?”

    鸣筝朝他一揖到底,嘴里道:“祖宗,你就别闹了成不成?”自家公子若是知道楚蕶对宋姮说了那番话,恐怕伤好了又得跟他打一架。

    楚蕶根本不怕宋嘉言,所以在宋嘉言面前说话不似旁人那般畏缩,他倒巴不得这些话能激怒宋嘉言,等他醒来跟自己打一架,不过看鸣筝这个样子,楚蕶不想为难他。

    楚蕶往身后瞥了一眼,神色转为凝重道:“好生守着你家公子,若今晚他能挺过来,便无事,若是挺不过去……你便给你家公子找个风水好的地方……”

    刚才他看姑娘挺伤心的,便没好当着面说。

    还没说完,鸣筝便冷着脸打断道:“我家公子不会有事的!”

    楚蕶闭上嘴,他看看外面的天色,明明是大晴天,忽然一下子便转阴了,天上浓云密布,看着像是要下雨了,他的心情忽然沉重了几分,希望宋嘉言没事吧,三年前那一局,他还没扳回来呢。

    宋嘉言醒来又晕过去的消息一下子在府上传来了,宋星河闻之,也只是皱了皱眉,让常敏过来问候了几句,鸣筝瞧着老爷也不是真的关心他家公子,随便应付几句便打发常敏走了。

    这个消息从府内传到了府外。

    很快便传到了宣王沈景的耳朵里。

    沈景是知道萧子谌全部计划的人,他也知道萧子谌的剑上淬毒了,他今日上午听说宋嘉言醒来了,大失所望,萧子谌失踪了,宋嘉言又醒了,等于他的计划失败,还折了一条臂膀,实在太可惜了,然而当听到宋嘉言又晕过去了,沈景顿时又高兴起来。

    他就知道那“七日光阴”的毒没那般容易解,因此毒是七日后发作,便是宫中的太医也未必能诊治出来,除非华佗再世,否则宋嘉言休矣。

    正想着,一个女子哭哭啼啼走进来,沈景抬头一看,见是谢玉璃,他顿时头疼起来,沈景问:“你哭什么?”

    谢玉璃用帕子抹了抹眼泪,红着眼眶道:“姐夫,你要救救萧子谌,璃儿求你了。”

    沈景一阵头疼,他道:“姐夫的人正四处在寻他的下落,你别着急,吉人自有天相,他不会有事的。”

    平心而论,他也不希望萧子谌出事,萧子谌可是他的左膀右臂,没了他谁来给他出谋划策。

    虽然如此安慰谢玉璃,可他心里也没有底,找了一天一夜了,萧子谌还没下落,到底去了哪里?

    入夏后,白日较长,戍时之后,还未天黑,画眉进来内室瞧了一眼,见桌上的饭菜仍旧没动,自家姑娘坐在床边一动不动,手被大公子紧紧握着一直没有松开。

    画眉走过去,低声道:“姑娘,要不奴婢喂您吃一点”

    宋姮摇摇头,眼睛盯着宋嘉言没动,她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画眉见劝不动,只能出去。

    宋姮看着宋嘉言,在她眼里,宋嘉言是无所不能的,哪怕上辈子,经历残酷的夺嫡战争,他也一直稳操胜券,从未输过,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样躺在这里,虚弱不堪,似乎随时都能丧命。

    宋姮的心被揪着发疼,她怔怔的看着他,内心充满自责,为何她不等他说完话就要走,若她没这般任性,他也许就不会醒来。

    宋姮握紧他的手,低声道:“哥哥,哥哥,你一定要醒过来。”

    只要他醒过来,他想说什么她都听。

    哪怕他说他看上楚蕶了,他要以身相许,她也愿意放开他。

    之前,当她发现了他对她的心思,哪怕他对她表白,她也是保持冷静的,爹爹待她恩重如山,她不忍心伤害他。

    她想,两人一直这样保持友好的兄妹关系也不错。

    哪怕在月城,他们二人之间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她也依然清醒,知道自己与他绝无可能,所以她还是与他保持距离,甚至当知道有人登门给他说亲时,她转头就去找其他男子相看了。

    可这个人看着冷淡,对她却是不依不饶的纠缠,他早早的就用最温柔的网将他缚住,等她察觉时,已经无力逃脱。

    她总在逃避,不愿面对。

    可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完全渗入了她的内心,就像慢性的毒药,每日一点点,等发觉时,才知道自己中毒已深。

    她是喜欢他的,哪怕她一直都在否认。

    否则她也不会允许,再那一次纠缠过后,还一二再再而三的让他触碰自己的身子。

    宋嘉言让她很意外,同一个人竟然有两副面孔,白日里清冷端持,像没有七情六欲的仙人,可到了她的床榻上,却放肆恣意。

    他就像蛊人的妖精一般,让她为之沉迷,她其实喜爱与他欢。好的滋味,她喜欢他一遍又一遍的在耳边唤她:“心肝儿,宝贝儿。”

    宋姮内心越想越痛,她喜欢他,为什么她不能大胆的告诉他,要等到现在才开始后悔。

    若是宋嘉言就此醒不过来了,那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