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到了陆亭,听黄掌柜的说,陆亭这段时间非常卖力,现在不用他教导,也完全能管理铺子里的生意了,宋姮很满意,见陆亭在算账,宋姮夸了他两句。

    陆亭听到小姑娘的夸赞,抬起头来朝她露出一抹微笑,他道:“能为小东家办事,是我的荣幸。”

    宋姮见他说完温和,看着自己的时候,眼底酝着丝丝柔意,蓦然的想起宋嘉言那夜里捏酸吃醋说的话。

    她心里只有宋嘉言一男人,对于其他男人她须得保持分寸,她挪开目光,不经意的问道:“陆亭,你这算账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陆亭垂下眸子,修长的手指拨动算盘,他道:“我养父是教书先生,他教我读书习字,还教了我算账。”

    原来他是孤儿。

    怕陆亭心里不舒服,宋姮的话也没继续下去。

    回到宋府没多久,前院便有婆子过来传话,说尚衣局的人奉旨来给她量尺寸,王妃的嫁衣都是由尚衣局来做,宋姮让婆子将人领到院子里来。

    不多时,尚衣局的王尚宫便带着两绣娘过来了。

    行过礼后,王尚宫便开始给宋姮量尺寸,宋姮站着不动配合她们,当王尚宫给她量过肩宽后,又给她量胸围,那傲人的围度让王尚宫的眸光在上头都停了两秒。

    跟着又是量腰围,她的腰细盈盈的一把,王尚宫暗暗感慨,她在宫中服侍了那么多妃嫔公主,还没有谁的身段儿比这未来楚王妃更好的。

    说是老天爷偏爱也不为过。

    量完之后,王尚宫笑道:“姑娘身段玲珑,穿上嫁衣一定很好看,楚王殿下有福了。”

    宋姮听着心里舒坦,让画眉去房里拿了金瓜子出来,一人赏一把,王尚宫等人也见过世面,推辞不肯收。

    宋嘉言离开了,一切仿佛都没变,但又仿佛一切都变了。

    宋姮夜里躺在床上,又一次失眠。

    她想他,很想。

    她的手指摩挲着他送给她的那块血玉,睁着眼睛躺了许久,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第二日,宋姮照旧去白氏粮铺,平日里她去的也没那么勤快,这次仿佛是想找些事情来做,填补宋嘉言离开后心里的空虚。

    黄掌柜的今日告假没来铺子里,铺子里只有张玉梅和小芦花还有陆亭。

    陆亭在柜台后面算账,张玉梅在给客人称粮食,小芦花还小,也没干重活,宋姮便将她叫过来,教她习字,宋姮在纸上写了小芦花三字,小芦花跟着在一旁歪歪扭扭的写了三,宋姮嫌她写的太丑,又让她重新写。

    小芦花写了十几遍,宋姮才满意的点头:“进步了许多,多练一练,以后还会写的更好。”

    小芦花喜滋滋的拿着写好的字给张玉梅看。

    张玉梅看了后,拉着小芦花过来给宋姮道谢,张玉梅道:“东家,多谢你教芦花写字,她爹若是知道了,也能含笑九泉了。”

    宋姮微微一笑,她知道张玉梅原本是一家子逃难来了京城,她丈夫为了把仅存的食物给妻女,饿死在路上了,如今听她提起丈夫,宋姮心里倒是生出许多了怜悯。

    她道:“往后我有空会常来教芦花写字。”

    张玉梅面露感激之色,宋姮又道:“张嫂,如今冰灾也过去了,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你可有什么打算?”

    宋姮的意思是问她可想离开,毕竟均安县是她们的故土,或许她们有想要回去的想法,若是如此,她便给她们准备些盘缠,送她们上路。

    张玉梅眼底生出一丝怅然,随后便下定决心道:“东家,我想留在京城,不回均安县了,反正我那汉子也死了,我和小芦花回去也没意思。”

    宋姮点头道:“那你们便安心留在这儿,只要我这铺子不倒,便永远有你们一口饭吃。”

    张玉梅鼻尖发酸,心里感动极了,她低头道:“多谢东家,东家真是我们的大恩人,我和芦花愿意给东家做一辈子伙计。”

    说着,张玉梅情绪有些激动,转身到后面去抹眼泪去了。

    小芦花跟着过去。

    两人走后,陆亭从账本上抬起头来,他放下手里的毛笔,从柜台后绕出来,他来到宋姮跟前,低头看了眼案上秀气的字迹。

    这时,宋姮已抬起头来,对上陆亭垂下的眸光,她挑眉道:“有事?”

    陆亭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他双眸弯了弯,像只狐狸,他道:“有疑惑想问东家。”

    宋姮不假思索的道:“什么疑惑?”

    陆亭笑着道:“萍水相逢,东家为何要对小芦花母女这么好?”

    宋姮想,反正陆亭也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有些事情说给他听也无所谓,她道:“当年,我同我娘也颠沛流离了一段日子,若不是有好心人收留,恐怕也早就饿死街头了。”

    陆亭闻言一怔,很快他的脸上又恢复和刚才一样的笑意,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东家的爹爹呢?”

    宋姮道:“那时我爹爹不在身边。”

    陆亭不知她说的这“爹爹”是指宋星河,还是指她那未曾谋面的爹爹,据父皇派来魏澜的探子来报,宋姮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原本想多问几句,但宋姮忽然道:“你问这做什么?”

    陆亭眨眨眼,面色不改道:“只是好奇而已,”

    便不再说下去,免得说多了宋姮起疑。

    不多时,宋姮便离开了,陆亭目送她离开之后,目光落在案上的宣纸上,上面写着“小芦花”三字。

    陆亭伸出手,将宣纸一卷,塞入袖中。

    天黑后,铺子打烊,陆亭回到临时购置的府上,他在书房里回想起小姑娘的一颦一笑,最终在宣纸上将她的模样都画出来。

    等画做好,已经到了深夜,他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吹干墨迹之后,将画卷起来,又将白日从粮铺带来的字放入画轴里,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走出房门,将手里的画交给自己的亲信道:“快马加鞭将这幅画送去西靖,务必交到皇上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