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难以接受这个结局,他满脸惊恐,哀求道:“父皇,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吧,儿臣是您的儿子啊,您怎么能如此狠心将儿臣丢到那偏僻蛮荒之地。”

    元箴帝根本就不理会他,他抬手一挥道:“来人,将沈晏拖出去!”

    沈晏被拖下去之时,还犹自喊着“冤枉”,宋嘉言听着只是冷笑。

    轮到萧子谌。

    元箴帝对儿子都不客气,何况一个小小的侯爵,青日峰之事萧子谌虽没有参与,但他应该也是知情的,元箴帝并想过一定要问个明白,萧子谌诬陷皇子之罪也不小,他道:“萧子谌,朕要夺去你身上的侯爵之位,罢免你的官职,从今日起,你便是一介白身,流放辽东,你服是不服?”

    能留下一条命已经不错了。

    萧子谌嘴角露出点苦涩的笑意。

    哪怕他重生了,他还是斗不过宋嘉言。

    等官差将萧子谌给拖走,宋嘉言从椅子上站起来,从容走到公堂中间,对元箴帝拱手作揖道:“儿臣谢父皇为儿臣主持公道。”

    元箴帝的子嗣并不多,成年的皇子也只有五个,沈景死了,沈晏也出事了,他这些儿子一个个都不省心,元箴抬头,眼底透出一丝疲惫,他道:“昭儿,是朕一直被表象所迷惑,没有看出沈昭的内心,幸亏你及时查清了真相,沈昭成了败类,终究是朕的过错,希望你能以此为鉴,切莫做这等不忠不孝之事。”

    宋嘉言点头道:“父皇教训的是。”

    宋嘉言知道,元箴帝之所以这般生气,大半的原因是沈晏想私吞铁矿,觊觎皇位,而不是因为沈晏用黄金樟来诬陷他。

    元箴帝站起身来,他叹了声道:“好了,朕乏了,该回宫了,剩下的人你们自行处置便是。”

    剩下的人指的是庄伟和谢玉璃。

    谢玉璃刺杀楚王,又明知谢安江与沈晏密谋之事,包庇罪犯,就这两项罪名也够她死一回了,但宋嘉言念在她检举有功的份上,将她流放了,她不是一直喜欢萧子谌么,那他就将他们两人流放到一处去。

    以后到遥远偏僻的辽东,有故人相伴,想必也不会寂寞了。

    至于庄伟,他是实实在在杀过人的,可瞿长生已经答应他,要留他性命,宋嘉言愿意给瞿长生一个面子,只让人剁掉庄伟的双手,再发配去儋州。

    从衙门里出来,宋嘉言负手疾行了几步,听到鸣筝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回头道:“将庄伟废了,被流放的消息传出去。”

    鸣筝一时没听明白,稍微琢磨一下心里便清楚了,他道:“属下这就去。”

    庄伟是江湖上的人,他在江湖上仇不少,若是让人知道他现在被废了双手,失去了权贵的庇护,还流放儋州,肯定会有人过来杀他,就算他不要他的命,也会有人来取此人的性命。

    杀人偿命,没有人可以幸免,若他纵容一个杀人犯,那这世上的公正何在?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一章

    萧子谌关入天牢的第二天,老夫人冯氏里外打点了不少银子才终于进入天牢来看她。

    看到自己的儿子穿着囚服,浑身都是鞭伤,消瘦不堪的样子,冯氏没忍住红了眼眶,她哽咽道:“儿啊,娘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萧子谌冷静道:“娘,没用的,我的案子是皇上亲自判的,没人敢帮我,你就不用多费心思了。”元箴帝没有抄他的家已经算万幸了。

    冯氏眼泪直流,她道:“可娘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流放,辽东严寒,人烟稀少,你去那儿,和送死无异,你让娘如何放心,娘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你留下!”

    萧子谌见冯氏哭,顿时皱了皱眉,他倒是想翻身,可现在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他知道宋嘉言也做了许多见不得光之事,可他手里没有对方的把柄,根本无法威胁对方,宋嘉言早就知道他偷换建材之事,却假装毫不知情,挖了坑故意等着他跟沈晏往下跳。

    他和沈晏都上当了,被宋嘉言当成傻子耍了一通。

    萧子谌真怕冯氏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自家娘亲的能耐他清楚的很,只会弄巧成拙,他道:“娘,我不会死,你信我。”他不想死,也不会去流放的地方。

    冯氏不答应,萧子谌道:“娘,你难道想将萧家都搭进来吗?”

    为了萧家,两辈子他都尽力了,两辈子事与愿违,都是天意,从此以后,他只想为自己而活。

    冯氏陷入两难中,她看着儿子,眼中是浓烈的不舍和心疼。

    萧子谌见冯氏正犹豫,他又笃定的告诉她道:“娘,儿子会活下去,你也要好生保重自己。”毕竟他也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再见冯氏一面。

    冯氏落下两行热泪,萧氏还有一大家子人,萧子谌还有两个妹妹没有出嫁,冯氏不得不妥协。

    宣王死后,又少了一个黎王,原本应该高兴的太子却有些闷闷不乐。

    这一日,太子来到宋皇后宫中给皇后请安。

    行礼毕,太子喝茶时,忧心忡忡的说道:“母后,宋嘉言实在太厉害了,他回归皇家不过半年,就斗垮了老四和老六,下一个怕是要轮到儿臣了。”

    宋皇后抬眸看了他一眼,见太子如此没有出息,宋皇后有些不高兴,不过她就是喜欢太子顺从温和的性格,这样的性子是最好拿捏的,宋姮曾笑她愚蠢,说不管谁当皇帝,她都是太后,怎么能一样,太子是她养大的,待她这个母后自然会亲厚些,而那个沈昭,他就是一匹谁都不认的恶狼,谁愿意与他为伍。

    宋皇后道:“莫要担心,本宫总会想到法子治他。”永福的婚事还拿捏在她手中,只要那些人敢插手,她就有法子能治那些人。

    皇后虽如此说,但太子已经不再完全相信了,他知道皇后的能力,若是皇后真的很厉害,不会这么多年连宋星河这个同宗族的哥哥都拉拢不来。

    宋皇后比他想象中的更无能,他已经不想再靠皇后了。

    心里如此想,但太子并没有表露出来,而是说:“儿臣相信母后。”

    沈晏被废之后,京城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化,见楚王越发得圣心,之前那些摇摆不定的官员都纷纷投入楚王阵营里。

    这些人不是送女儿便是送钱财,想要将来在他这里谋个富贵,宋嘉言一概拒之门外。

    他不喜欢见风使舵之人,这些人多半没什么真本事。

    五月初十,宋嘉言搬入新居,之前在露园伺候的人也一并跟着过来了。

    五月十二,要送去宋府的聘礼都已经准备好了,鸣筝将聘礼单子递给宋嘉言看,宋嘉言大致的看了一眼道:“可以,都抬去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