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圆球被开洞的位置恢复圆润,将自己一开始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交易,继续?”

    “我想把太宰缺失的部分找回了,需要付出什么?”织田开口。

    金色圆球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停顿了不短的时间,在织田开始担心对方拒绝的时候才发出声音:“……灵魂,已赎回,需要,身体。”

    “那你拿去吧,”织田看着太宰治伤口有流血的迹象,如果那片黑色虚无变成货真价实的伤口,太宰治只有当场毙命一个结果,“把太宰的身体还回来。”

    织田作之助不担心交易的真实性,他太了解太宰治了,能令太宰治露出这种表情的,只有无可抵赖的现实。

    [kp:暗投 ??]

    身体与灵魂剥开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全身浸泡在温泉当中,只有灵魂在一点点地飞入雪域,一点点失温——在寒冷的尽头,织田作之助见到了闭阖双眼的国木田独步。

    ——“空空的”国木田独步。

    这是织田作之助失去意识前脑内产生的最后一个念头。

    “国木田,国木田……”

    太宰的声音,他在喊国木田……是国木田也得救了吗,太好了……

    “国木田!醒来!”

    声音清晰如雨,织田作之助睁开眼睛,对上太宰治的视线,身上被束身效果的衣服包裹,感觉很不自然。

    “织田作……”太宰治看起来比他还要震惊,表情融合了喜悦与悲恸,看起来很像织田在马戏团见过的伤心小丑。

    从国木田独步身体里醒过来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织田作之助的灵魂。

    新鲜出炉的“织田作之助国木田独步ver”跟重新获得健全身体及灵魂的太宰治互相扶持下山,但雪实在太大了,天空出现“乳白色”,织田身体不协调,太宰治脸色苍白还没彻底恢复,太宰治发烧倒下。

    在危急时刻,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人出现帮助了他们,在雪山硬生生带着他们撑过了整整五天的糟糕天气。

    期间织田通过书写记录的方式来逐渐适应身体。

    太宰跟帮助他们的人相处很好,经常找他们当中白发的五条悟先生聊天,有时还会打闹,看起来健康了许多。

    后来织田、太宰跟密大的人顺利下山,找回江户川乱步,江户川在亚弗戈蒙得到能够回去的时机,否则即使被雪山许可了,也无法离开。

    最后,太宰、江户川、五条悟离开了雪山。

    a11:30,雪山。

    “稍等,”松本次郎喊停,“你的剧情跨度太大了,在‘后来’跟‘最后’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出去的只有三人,你为什么没有出去?”

    “即使抓住了时机,得到了离开许可,真正离开雪山也需要有人做出牺牲,”织田作之助顿了顿,“更何况我不想离开。”

    “为什么?”松本次郎感觉自己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换他自己都觉得烦,但他也是真的好奇。

    金发青年沉默了较长一段时间,冷不丁开口:“那个牺牲并不是强制进行,只是离开雪山时,会被动得知雪山诞生的过程,我知道一切真相后决定留下,所以没有离开。”

    取而代之,离开的是另一个人。

    ——国木田独步织田作之助ver。

    a12:00,德国柏林。

    “乱步先生,”国木田看向侦探社正中央的工位,工位后宽大的椅背足以挡住一个成年人,“我并不是怀疑您的推理,只是出于担心,太宰这次真的会带着织田跟敦平安回来吗?”

    “唔,”椅背后传出一个年轻的声音,“只要按照本乱步大人交代的话做,织田跟敦会平安回来是毫无疑问的。”

    国木田:“……”

    国木田突然发现对方没有提到其中一个人,不由得问道:“那太宰呢?”

    “……”

    椅子原地转了180°,戴着英伦风侦探帽的黑发青年露出正脸,睁开一只翠色的眼眸,翠色是一种容易令人联想到脆弱易碎的颜色,在青年眼中却仿佛淬上一层无形锐利锋刃,直击人心最深处,他冷静地开口:“国木田,最初我就说过了,一心求死的人是没法从雪山回来的,太宰确实会为了救出织田暂停自杀行为,但那仅限织田没得救的时候,一旦织田脱离危险,太宰会做出什么就全看他自己了,你是最没必要产生负罪感的人。”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做得更好的话……”大概人都有这种通病,会在事后忍不住幻想事件发展的另一种可能性。

    如果自己能够想出更加巧妙的处理方式的话,如果当时自己能够更加果断地做出抉择,及时止损的话,如果……

    “按照国木田的想法的话,那个时候我们四个人一个都活不下来,”江户川乱步睁开另一只眼睛,如同流淌着蜂蜜的黄金色静静地逸散着非人气息,“你跟织田各付出自己的一部分,才从雪山手上交换出太宰,太宰将我从亚弗戈蒙带出来,才能得知雪山薄弱的瞬间,因此我才能将你的意识跟织田的身体从雪山手上夺回,但你跟织田剩下的部分,当时我们没有任何交易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