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芝抬手,推了陈念一把。

    只是没使什么劲,陈念的肩膀晃了晃,眼睛还是那么亮。

    “我要睡了。”方芝翻身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的动作十分熟练。

    陈念笑起来,轻声对她说:“晚安。”

    这一晚陈念睡得很不好。

    虽然爸爸妈妈的床大,但中间加一个她,就不那么好受了。

    爸爸打呼噜,妈妈卷被子,陈念一晚上醒来好几次,差点自己跑去客厅沙发睡。

    但如果她在沙发睡了,被方芝出来上厕所看到了,那就不好解释了。

    不管什么缘由,她说了要和爸妈睡,那就和爸妈睡,不能欺骗方芝。

    就这么捱到了天亮,爸爸早起去上班,妈妈早起做早饭。

    陈念终于伸展了四肢躺在大床上,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她睡得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最后是妈妈翻着被窝把她扒拉出来,催她去吃饭。

    陈念迷迷糊糊地进了洗手间,迷迷糊糊地刷牙,刷到一半时清醒了。

    咬着牙刷就往自己卧室冲,在卧室门前顿住,整了整乱糟糟的头发。

    抬手去敲门,身后突然有人道:“你在干嘛?”

    陈念:“……”

    方芝:“你快一点,阿姨把饭已经做好了。”

    陈念回头,看到了穿戴整齐的方芝,就连头发都整整齐齐地扎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像美好的乡村小少女。

    陈念:“……泥头……罚……”

    方芝:“刷完牙再说话。”

    说完就转身走了,陈念一瞅,方芝进厨房帮妈妈端饭去了。

    陈念:“……”

    真是低落,不仅没有成功叫方芝起床,还没有成功帮方芝扎头发。

    她也想给方芝扎辫子,不止两个,扎一头,再绑上彩绳,让她变成一个酷女孩。

    但有人剥夺了她的快乐,陈念洗漱完坐到餐桌前,问妈妈:“芝芝头发是你梳的吗?”

    刘春花:“是啊,芝芝头发发质比你好多了,明明是自来卷但又特别软,顺得梳子一放就能掉下来。”

    陈念甩了甩自己的马尾:“我随您,又黑又硬。”

    刘春花:“………………”

    方芝把装着包子的盘子朝陈念推了推:“直的好

    看。”

    陈念:“啊?”

    妈妈的筷子敲在她脑壳上:“芝芝夸你这一头钢针也好看。”

    陈念:“………………”

    吃过饭,像计划的那样,陈念带方芝去逛了书店。

    方芝一扎进书店就不出来了,随便拿一本就可以看很久,陈念陪着她复习这些儿童读物,觉得别有乐趣。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缓慢地流过去,两人回陈念家吃中饭,这次是妈妈的手艺。

    饭罢,妈妈去洗碗,陈念问方芝:“我可以明天和你待很久很久吗?”

    方芝偏了偏脑袋,问她:“为什么?”

    熟是真熟了,答案居然都不是接受或者拒绝了。

    陈念理直气壮:“我放假了啊,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陪你玩。那本《漂流记》我还没看完呢,小花快要发芽了吧,我可不能错过!”

    方芝拧过身子:“门开着,我又没法挡你。”

    是没法挡,福利院的门没法挡,家里的门也挡不住。

    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的辅导班,没有那么大的学习压力,放了假的孩子都跟土匪头子似的,这个一喊那个一叫,也不管天寒地冻,跑得就不见了影。

    陈念由于忙着搞定方知着,已经有很久没有和大院里的小伙伴玩了,也很少和班上的同学玩。

    一有空她就往福利院跑,见到了方知着,不管是干什么,都是高兴的。

    这么高兴了一个礼拜,就到了发通知书的时间。

    陈念信心满满,趾高气昂,老师让带家长,她不仅带了妈妈,还带了爸爸。

    三人进了学校,陈念手背后踱着步:“我考这么好,你们准备怎么奖励我啊?”

    陈军杰笑她:“成绩还没出来呢,就知道考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