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苏锦沅……

    “嫂嫂,其实你可以和齐兰芝一样离开的。”

    谢云宴是第一次叫她嫂嫂,也是唯一一次。

    苏锦沅心中微颤了颤,看着眼前浑身浴血的少年:“我要是离开了,你怎么办?萧家怎么办?就算逃得掉萧家牵连,我也一辈子难安。”

    她敛眉时压下眼中水色,

    “我虽然不是好人,可我懂得什么叫一诺千金。”

    “我既然答应了你会护着萧家的人,你也叫我一声嫂嫂,我就定会救你出去,这也是我欠你大哥和萧家的。”

    谢云宴定定看着眼前之人。

    她脸上依旧还有未褪的青肿伤痕,是那几日在山中留下的,可洗干净了脸后却再不似之前那般狼狈。

    她其实长得很好,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嫣红嘴唇轻抿时透着一股子执拗,像是大哥曾经养过的那只猫崽子,只是少了那猫儿的娇憨,多了几丝坚毅。

    谢云宴刚想说话,就隐约听到外间传来的声音,他脸色一变沉声道:“来人了!”

    苏锦沅眼神一沉,转身就想离开。

    “来不及出去了!”

    谢云宴听到那脚步声渐近,隐约还有人逐渐变大的说话声。

    他一把将苏锦沅抓了回来,朝着他之前躺着的那木板床下一塞。

    那床下黑洞洞的,堆着好些杂草,宽窄只勉强能让苏锦沅蜷缩着趴在里面。

    “藏好!”

    谢云宴见人缩进去后,抬脚将旁边的枯草堆过去了些,又将留下的脚印划掉。

    刚躺回了木板上闭上眼睛不过片刻,牢门就“砰”的一声被人打开。

    完了!

    杨宏跟着进来时腿都在发抖,只觉得自己的官路怕是到头了,心里将萧家的人骂了个底朝天,可等进了牢中之后却是一愣。

    人呢?

    里头只有谢云宴一人,之前进来的那个却没踪影。

    杨宏连忙朝着四周看了一眼,目光在唯一可藏人的地方顿了顿后,这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随即就沉着脸怒声道:

    “罗校尉,这里是刑部大牢,不是你们戍营。”

    “凡是进了这里的犯人都由刑部看管,还轮不到你们戍营的人在我刑部放肆。”

    “本官不过是来提审个犯人,就值得你这么兴师动众带着人强闯牢中,你们戍营的人是想连刑部的差事也一并接管了吗?!”

    罗瑜眼神在牢中看了一圈,刚想说话。

    杨宏生怕他察觉到什么,佯装怒声对着罗瑜身后的人道:

    “豫国公,我敬陛下让您审理萧家的案子,刑部上下也一直配合,可无论如何一切都得照着规矩来。”

    “本官虽然只是侍郎,不如您位高权重,可也由不得一个小小七品校尉折辱,若不然明日我便入宫去问问陛下,豫国公是否也要插手刑部之事!”

    第16章 受刑

    豫国公方玮庸看着满眼怒色的杨宏,温和道:“此事是罗瑜的错,他刚才突见牢中差役全在外面,而杨侍郎一人在内,他也是担心牢中要犯出事,才会一时冲动冲撞了杨侍郎。”

    杨宏怒道:“本官审问要犯,自然不能让人在旁,国公这是在诘问本官失职?”

    豫国公忙笑道:“当然不是,杨侍郎不要多想。”

    区区一个刑部侍郎,他还不放在眼里,可是这个杨宏的妻族却是中书令梁家。

    梁家的那个老家伙是个极为护短又不好招惹的人,且中书令职权极大,那老家伙也是个行事不讲道理的,他也不愿意轻易招惹了他。

    “杨侍郎也不要动气,今天的事情是我们有错,我跟你陪个不是。”

    “罗瑜,你方才也是太冲动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做什么带人强闯的事情,还不跟杨侍郎道个歉?”

    罗瑜见牢中无人,而且豫国公开口,他板着脸道:“之前的事情是我的错,还请杨大人恕罪。”

    杨宏冷哼了一声。

    豫国公开口:“杨侍郎,萧家的事情你也清楚,我和罗瑜奉陛下之令严审萧家一案,刚好有些关于临川的事情要询问萧家要犯,还请杨侍郎行个方便。”

    杨宏不想答应,之前那小子还藏在这牢中呢,万一被发现了那事情可就大发了,可他也明白自己没办法拒绝。

    豫国公别看着神情温和,但行事手段却势若雷霆。

    若真有事关萧家之事,他说出来“不”字来,恐怕还没等那小子露馅,他这边就得先让豫国公起疑。

    杨宏说道:“我手里的案子还没问完,不过国公爷既然要审谢云宴,那我就先在外面等一会儿,等国公爷审完之后我再进来办差。”

    豫国公闻言倒没多想,反正只要杨宏不耽误他的事情就行。

    杨宏心惊胆颤的退了出去,直接走到了大牢外,等人走后,豫国公让罗瑜将他带来的人也遣散了出去守在大牢门口,牢中只剩下他和罗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