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会猜忌,是皇帝容不下萧家,是他嫌萧家功高震主,是有人陷害萧家,所以他才不敢审。

    哪怕萧家当真有罪。

    庆帝也会一身骂名。

    建安侯跟萧缙是好友,他直接跪下说道:“陛下,萧家所求的也不过是一个公道罢了,还请陛下严审此事,查清萧缙通敌之事真假,还萧家清白。”

    其他几人也是跪下:“臣等附议。”

    豫国公急声道:“陛下,萧家之案自然要审,可萧家如此逼迫却是犯上。”

    “若陛下准允萧家所求,那岂不是将来人人有所冤屈都会跟着效仿,到时候人人都敢擅闯宫门,煽动民心要挟陛下,此例绝不可开!”

    “笑话!”

    建安侯早看豫国公不顺眼,扭头就道,“萧家求的是一个天理公道,若非戍营假传圣旨在前,辱及萧家亡灵,萧家怎么会悲愤之下来闯宫门?”

    “说起来豫国公奉命审问萧家之事也有半月,不知道你审出个什么来?”

    “你不敢让陛下当朝审问萧家之事,到底是觉得萧家犯上不逊,还是因为萧家根本就没有谋逆,你怕他们与人对峙之后坏了你心心念念的好事?”

    豫国公脸色剧变:“李谢,你休得胡言,萧家谋不谋逆,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谁能知道?”

    建安侯冷笑了一声,“毕竟有谁能如同豫国公一样,这般殷情恨不得能坐实萧家通敌之事。”

    “你!”豫国公怒目而视。

    建安侯说道:“你既说跟你无关,那你何必惧怕陛下公审。”

    “临川抓捕的人已经到了京城,他们既然指证萧缙通敌,那就应该拿出证据让他们跟萧家人当场对峙。”

    “若萧家有罪,擅闯宫门自然是罪无可赦。”

    “可若萧家无罪,一切不过是有人信口雌黄想要蒙蔽圣听迫害萧家,那他们今日所为也是被人逼到绝境。”

    “陛下圣明,又曾受萧家大恩,对萧缙更是引为挚友近臣,他绝不会因为奸佞小人几句谣言就罔顾萧家多年忠勇,让朝中众臣寒心!”

    建安侯看似粗犷,言语间句句针对豫国公,可实则却是在说庆帝。

    豫国公看着庆帝脸色沉了下来时,心中就猛的一颤。

    完了。

    ……

    第38章 别怕,谢云宴

    外间雨势渐大,那轰隆雷声阵阵之下,整个天地间都犹如被雨帘遮住。

    宫门前的人却越聚越多,萧家一众女眷被雨淋的浑身湿透,冻的脸色僵青,却无一人退走。

    苏锦沅双腿都在打颤,却直挺挺的立在萧老夫人身后。

    谢云宴感觉到她背脊一寸寸凉下来,忍不住侧头靠近她后颈想要替她暖一暖。

    苏锦沅察觉到背上的人动了下,嘴唇微动,

    “别怕,谢云宴。”

    谢云宴心中微涩,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别怕,那酸涩微甜丝丝绕绕的缠着他的心。

    他低嗯了声,“不怕。”

    薄膺和建安侯匆匆到了宫门前时,就看到萧老夫人浑身是血的立在宫门前,身后背着萧缙的尸骨。

    大雨滂沱之下,哪怕隔得极远,也能看到萧缙那垂落在她肩头的头颅和几乎断裂的脖颈,而萧老夫人身后是背着萧家其他尸骨的女眷,身后是黑压压的人群。

    宫门前落了一滩血,那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地面,也不知道是谁的。

    宫门打开时,外间聚集的人群有一瞬间的喧哗。

    “宫门开了。”

    “有人来了!”

    “求陛下还萧家清白!!”

    人群之中高呼出声,建安侯握紧了拳头,快步走出来大声道:“陛下有旨,允萧家众人入宫,亲审萧家一案!”

    萧老夫人身形微晃,而魏婉芸她们更是双腿一软栽在地上。

    萧大夫人她们都是抱着尸骨嚎啕出声,周围百姓也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建安侯搀着萧老夫人时眼睛泛红:“老夫人,陛下有旨,准您与谢云宴入内与人对峙,亲审萧家一案,萧家其他人暂且回府等候消息。”

    萧老夫人身上带着血,脸色苍白的点点头:“老身谢陛下隆恩。”

    她转头回身时,对着苏锦沅还未开口。

    苏锦沅便道,“我和祖母一起去!”

    萧老夫人顿了顿,见她眼神透亮执拗,这才转向萧二夫人,“你先带着其他人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