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沅哼了声,一家人,夸谢云宴也就是夸她了,毕竟那可是她认定的金大腿。

    薄膺见她眉眼飞扬难得露出孩子气的样子,摇头低笑出声,片刻后才对着沧山说道:“这事儿你别管了,有谢云宴盯着,何家跟宋家那头安宁不了。”

    “你找个机会将泾川有粮的事情告知这些人,引着他们去卫尉府找汪光中,还有,小五已经去找了魏妆如,最迟明日就会开始查这事,你到时帮他们一把。”

    沧山点点头:“是。”

    沧山没久留,说完了外间的事情后就先行离开。

    薄膺则是翻看着他之前给的那张单子。

    苏锦沅凑在一旁,有些好奇地探头去看他手里单子上的人名。

    见歪着身子探过来时伸长了脖子,眼睛都恨不得能粘在他手上,薄膺直接朝着苏锦沅脑门上拍了一下,“也不怕脖子扯长了?”

    将名单给她,薄膺说道,

    “诺,自己看。”

    苏锦沅嘿嘿一笑,接过那单子就看了起来。

    等瞧清楚上面的人名之后,她忍不住睁大眼:“怎么这么多?”

    之前以为有个五、六家掺合其中就差不多了,可谁想到这单子上密密麻麻的将近二十家。

    薄膺冷笑了声:“利益本就诱人,更何况是十倍百倍的暴利,这一进一出就能让他们赚够几辈子花不完的银钱,谁能扛得住这诱惑?”

    “这还是因为消息被他们压着没扩散出去,否则掺和进来的人怕是这张单子都装不下。”

    苏锦沅闻言抿了抿唇,她上一世其实也跟这些人差不多,为着赚钱不择手段,要是换做她那时候知道有这么一个机会,说不定她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

    “生而逐利,人之常情。”

    她有些感叹地说了一句,谁知道一直都显得淡然安静的薄膺听着这话时,却是突然就沉下了脸,“追逐利益的确是人之常情,趋利避害也是本性,可是那也要看逐的是什么利。”

    “大灾当前却为一己私利踩着无数人尸骨换取钱财,那不叫人之常情,那叫没了人性!”

    “相爷……”苏锦沅吓了一跳。

    薄膺他眼神锐利:“苏锦沅,你要记清楚。”

    “利益之下的确会让人失了本性,可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比畜生多了良知和底线,也分得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是连起码的良知和底线都没了,那跟畜生也就没了分别。”

    “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老夫的意思。”

    “有些事情你做了也就做了,老夫不会要求你光明正直不染尘垢,可是底线不能破。若是有朝一日你为祸天下,老夫第一个除了你!”

    第99章 嫂嫂去哪儿?

    苏锦沅怔怔地看着突然冷厉下来的老人,对着他眼底逼视,手心慢慢握紧。

    这几天她跟薄膺相处,从最初的拘谨防备,到后来的随意亲近。

    眼前的老人足智多谋,从容淡定,慕强之心人人都有,而薄膺挥斥方遒间便将一切握于手中的随意也轻易就得了她的钦佩和尊敬。

    苏锦沅对他有濡慕敬佩,与他相处时也是亦师亦友。

    眼下突然被他训斥,她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所措。

    薄膺见她露出个发璇,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心口的怒气消了大半。

    他深吸口气说道:“小丫头,有些事情错一次还能再来,可有些事情错一次就是万劫不复。”

    “你很聪明,甚至可以说是老夫这么多年里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可是越是聪明的人,有时候就越容易为着捷径走错了路,你明白吗?”

    苏锦沅怔怔看着他,她其实没什么太多的是非观,也觉得如果能达到目的用些手段也没什么不对,可听着薄膺的话后,她心中却是有些触动。

    薄膺也没等她回答,只是朝着她缓声道,

    “这单子上其他人也就算了,最后那个跟你有些关系。”

    “你要是不想让他们栽进来,就最好早些提醒一声,否则收网之时豫国公他们能够保命,可他却未必能安然脱身,到时被当了替罪羊,连你也得受到牵连。”

    苏锦沅闻言连忙低头,等看到那名单最末尾写着的人时,瞳孔一缩,连忙开口道:“多谢相爷提点。”

    从薄膺的书房出来时,苏锦沅望着外头格外炙热的阳光有些出神。

    等片刻后低头看向手里的单子时,她脸色却是阴沉了下来。

    苏锦沅没想到,苏万全跟余氏居然也掺合了进来。

    刚才看到吏部主事苏万全之妻的时候,她简直还以为是自己花了眼。

    苏锦沅跟丞相府的人打了声招呼,说是去找她大哥,直接穿着男装就出了门,等到了外面她舍了丞相府的马车,正打算直接去找苏衡时,却不想刚走没多远就有车停在了身前。

    苏锦沅刚想侧身避开,就见那马车帘子掀开之后,露出谢云宴的脸来。

    “六弟?”

    苏锦沅惊讶了一下,随即脑子里就想起那天夜里被他抵在梁柱上耳边低语的事情。

    她条件反射就想躲,谢云宴却是先开了口,“地处闹市,人多眼杂,嫂嫂不会想要我下了马车跟着你走吧?”

    “……”苏锦沅看了眼周围行人,咬牙:“你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