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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锦沅梳洗更衣之后,已经冷静了下来。

    素衣青丝,玉簪挽发,坐在榻上时,不见之前大哭时的崩溃。

    她脸色苍白,眼睛有些红肿,除此之外眉眼间更多了冷意和淡漠,略显苍色的嘴唇抿着时,眼里是藏不住的戾气。

    听到脚步声后,抬头对着萧老夫人他们,苏锦沅才敛去了神色。

    “祖母……”

    她刚想起身,老夫人就大步走到她身旁,将人一把按了回去,

    “快别动了,你腿伤的不轻,大夫不是说了让你不能下地,得好生养着。”

    先只以为是擦伤,可等大夫来了之后,才知道她摔下去时,腿上撞到了门沿上用来锁门的塬石尖锐,腿上被拉了一长刀口子,骨头也裂了。

    萧老夫人将人扶着坐好之后,才说道:“我已经让人通知了杏儿家里的人,明日应该就会来了,到时候让他们来见见你。”

    苏锦沅轻咬了咬嘴唇:“谢谢祖母。”

    萧老夫人见她眼里水色未散,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头发:“别难过了,这事情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徐家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派死士过来。”

    “阿宴已经将人送进了诏狱,会替杏儿讨回公道的。”

    苏锦沅低低“嗯”了一声,将到了眼底的热意压了下去,深吸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才抬眼看着谢云宴道:“六弟什么时候回京的?”

    萧老夫人也想起了正事,扭头对着谢云宴道:“对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还传信说你在郾城失踪,春回、夏生也被困在含山关内,怎么会突然回京,还有春回他们,又怎会跟在你身边?”

    刚才在府里见到谢云宴,她还吓了一跳。

    萧老夫人连声问道:“相府那人快马加鞭回来时,说你们身陷囹圄,府里的人担心的不得了,阿沅还说薄相正想办法,派人去梁州打探消息。”

    “可你却好好儿回了京城,难道那沧山带回的消息是假的不成?”

    “不是假的。”

    谢云宴也知道她们费解,低声解释说道,“我在郾城时的确被人行刺,那些人也不想让我回到京城。”

    “我手里握着的陇西郡的那账本干系了太多人,若一直留在梁州也就罢了,可一旦回京定会有人坐立难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梁州事毕之后,朝中交接之人下来,我就已经查到有人会在那天夜里朝我下手,想着如果应诏回京,路上定会有人截杀,所以才会趁着那些人刺杀之时脱身。”

    苏锦沅之前在相府时就隐隐察觉到不对,不由问道:

    “所以那位余将军是知道此事的,故意与你配合,假意借口春回伤人,担心灾民暴动,将春回他们留在了关内,实际上却早就已经暗中送他们出城?”

    “那沧山回京途中被人袭击,救他的那些人也是你们?”

    谢云宴略微诧异了一瞬,没想到苏锦沅居然猜的这么准。

    他“嗯”了声,才说道:“被春回刺伤的那人,是徐崇山的人,郾城副守跟杭志宽的哥哥是连襟,也算得上是徐家一系的人。”

    “那边盯着的眼睛太多,想要瞒过他们就得做的真一些,所以沧山那边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就连春回他们,也是在被送去含山关内之后,才知道的。”

    第197章 弃子

    春回他们也不知情,以为他被行刺,暴起伤人之时,才越发容易取信于人,而他借行刺之夜脱身的事,也只有他和余将军知道。

    这样才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谢云宴说道:“借行刺脱身之后,沧山带信回京,我怕你们接了消息会担心,才故意留了些线索,借沧山之口带回来给你。”

    苏锦沅神色恍然:“难怪你们会跟他在虎踞山下分开,又故意提及要去衢安。”

    当初她跟谢云宴第一次见时,就是在虎踞山断崖之上。

    谢云宴被锁拿回京的地方,就在沧山提及的那小镇之外,而且“衢安”,也曾是她上一世深陷泥沼的地方。

    再加上早就被送回京城的账本,巧合救了沧山的富户……

    这些事情不知情的人看来自然没什么,可对于苏锦沅来说,却处处都是破绽。

    沧山说起梁州之事时,苏锦沅在相府就隐约猜到了一些,只是没到谢云宴会走的这么快,甚至胆大到和沧山前后脚的进了京城。

    谢云宴对着老夫人和苏锦沅说道:

    “沧山回京之后,我也趁机混入了城中,本是想暗中回府里取了账本,将一些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再入宫觐见陛下,谁知回来时就撞上了那些死士。”

    他回府时,就瞧见院中横躺着是护院尸体,察觉到不对时,就已经听到打斗声。

    好在他回来的及时,也好在萧老夫人她们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眷,否则怕是真会被徐家得逞。

    “我本没打算这么快对徐家下手,想借着失踪之后,账本下落不明,引徐崇山坐立难安,再放出些消息,看能不能逼着豫国公府的人也跟着动手。”

    “我没想到,徐家有这么大胆子,敢派人来府里害你们。”

    他当时顾着救人,既然动手了,回京的消息怕就瞒不住了,所以才会歇了之前的打算,直接带着账本进宫面圣,先将徐家的人拿下。

    若不是如此,照他原本的计划,他少说还要继续“失踪”一段时间。

    苏锦沅想起白日里去相府出来时,那跟在马车后面的人,有些迟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