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萧家上下就谢云宴这么一个在朝为官的,想要贬也没得贬,只有些恼怒的道,“算了,让萧家上下禁足三日,好生反省!”

    冯唤听着这惩罚,有些一言难尽。

    萧家全是女眷,唯一两个男丁,萧云鑫废了,另外那个还是个奶娃娃,这禁足三日的惩罚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可他也不敢多言,生怕庆帝再迁怒了内监,只连忙垂着头领旨道:

    “奴才遵旨。”

    ……

    出了御书房,豫国公就深深看了薄膺二人一眼:“薄相和梁大人待谢大人倒是好。”

    他满是嘲讽,

    “难怪谢大人行事这般无忌,却原来有二位在背后替他撑腰。”

    薄膺闻言淡笑着说道:“国公爷说笑了,我不过是怜惜人才。”

    “朝中能做实事的人不多,谢大人是难得的后起之秀,年轻人有些气性,张狂一些也不足为怪,老夫是不忍见陛下痛失良臣,才会劝说一二。”

    梁德逑不想被风尾扫着,可谁叫他摊上个混球女婿。

    该做的不该做的,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都干了个干净。

    梁德逑站在一旁,笑着说道:“我瞧着谢大人其实挺不错的,虽然脾气急了些,可有血性,重恩情。”

    “虽说不是萧家亲子,可毕竟是萧家养大,承继了萧家祖辈忠勇,说起来要不是黄颉那厮不知道听了谁的陷害于他,还想着将萧家拉下来,他也不至于如此气怒。”

    梁德逑脸颊胖乎乎的,皱眉时疑惑至极,

    “不过说起来,陛下也不知道为何,若是平常怕也顺了谢大人的意,查清楚黄颉的事情也就罢了,如今却闹成这样……”

    “也不知道黄颉身后那人到底是谁,连陛下也这般护着。”

    第301章 杀心

    豫国公手心收紧,哪能听不出梁德逑话里的意有所指。

    他之前算计谢云宴时,就是料定了陛下绝不会为着这些小事再起波澜,可如今却反倒将他自己困缚。

    如果要继续追究谢云宴,势必要将黄颉的事情再掀出来,而到时他送上门的“人证”虽未必能将他如何,可谁知道谢云宴那厮手里有没有别的证据。

    黄颉被谢云宴算计了一通,而谢云宴也是狡诈至极。

    豫国公不敢去赌这事会不会牵扯上前朝余孽,万一谢云宴手里拿着什么,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就算退一万步,若查出谢云宴找的“证人”是他送去的。

    庆帝也未必会饶了一再寻事的他,反倒是将他自己困了进去。

    豫国公紧抿着唇线冷眼看着梁德逑,梁德逑微笑:“国公爷觉得呢?”

    豫国公皮笑肉不笑:“梁大人说笑了,朝中的事情,陛下自有他自己的顾虑,岂能事事如一些人的意。”

    “也是。”

    梁德逑认同地点点头,“国公爷最是了解陛下的,自然比我等明白陛下心意,不过说起来你跟萧家也颇有渊源。”

    “我记得你当年入朝时还曾得过萧老将军提携,谢大人算起来还是你晚辈来着。”

    “国公爷向来重情重义,有机会的话也劝劝陛下吧,别跟个年轻人计较,这朝堂将来终究还是他们年轻人的,咱们这些老家伙,也活不了几年了。”

    豫国公闻言神色冷了下来,那笑意也隐于唇间。

    三人交锋,最终豫国公拂袖而走。

    等人走了之后,薄膺二人才朝着宫外慢慢而去。

    青石甬道之中,红墙立于两侧。

    薄膺对着梁德逑说道:“方玮庸最是记仇,好端端的你招惹他干什么?”

    “不招惹他就能不记仇了?”

    梁德逑翻了个白眼,他倒是不想招惹豫国公那疯批,可谁他妈让谢云宴那个小毒物一早就招惹了他那个混球女婿,而杨宏那个蠢货还将梁家也拖进水里。

    早前萧家翻身,杨宏做“伪证”,还能推说他不知情。

    可宫宴之上,黄颉构陷萧家,其他人都安静如鸡,偏偏杨宏那个蠢货站出来“揭穿”黄颉,替萧家和谢云宴洗清冤情。

    如今别说是豫国公,朝中大半的人都以为是他授意,而梁家也跟萧家交好,没见那个向来不跟文臣往来的建安侯,在年后跟他亲近至极。

    他就算主动示弱,表示跟谢云宴什么关系都没有,豫国公也是不信的。

    既然都百口莫辩了,他还怕个求。

    倒是薄膺……

    梁德逑看着薄膺,半晌才幽幽地道:“相爷倒是藏得深。”

    这么长时间愣是没让他察觉,这老狐狸跟萧家居然还有渊源。

    薄膺帮扶萧家之后就没想着能瞒多久,无论是豫国公还是其他人,都不是没脑子的,有些事情早晚也会察觉。

    被梁德逑说穿,薄膺只是笑了笑:“受人所托,不愿让忠勇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