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旻看了看,迷糊中辨认出是季望舒,下意识地放松了情绪,点了点头。

    季望舒架着他站起来,跟着陶旻那有气无力的人工导航,一步步向前走。

    陶旻的家不算大,也不算豪华,但被姜晚收拾的很温馨,至少有个家的样子。

    暖色调的灯光打在洁净整齐的房间里,地板上倒映着一种特别柔和的光泽,使人的心能不由自主地安放下来。

    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你的家长不在家里吗?季望舒根据陶旻的指示找到了鞋套,看了看陶旻的家里问道。

    陶旻脱力地走进去,一下子瘫倒在了沙发上,闷闷地说道:都都出差去了,时间不早了,你要是不回去,就去我房间睡一觉左边那间卧室是我的你早点休息

    季望舒坐下,伸手拍了拍他:你去卧室睡吧。

    陶旻把抱枕拎到头下靠着,说道:我就就在沙发上躺着就行没力气,走不动了

    季望舒只好无奈地扶着陶旻躺在了沙发上,给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他闭上眼睛又陷入了沉睡。

    陶旻的呼吸很烫,火热的气息打在他的手心上,紧皱的眉头透露出主人的身体状况不佳。

    季望舒顿了顿,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连哄带猜地问出了陶旻家医药箱的位置。

    陶旻的家里似乎好久没有人生过病,感冒药全都过期了。

    季望舒翻找了半天,终于从药箱里找出了一盒还能用的冰宝贴。

    他站起身,走到沙发前,轻轻地拨开陶旻额前的碎发,仔细地贴在了他发热的额头上。

    陶旻是真的有些难受,皱着眉头闷哼了两声。

    柔软的语调听得季望舒心里像猫抓一样的难受。

    季望舒站起了身,拿出手机,看了看钱包的余额,还有一点,肯定够给他买盒药了。

    季望舒走到陶旻的卧室里,从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上拿了条被子,转身出去给陶旻盖上。

    好在陶旻所在小区的对面就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药店,可以暂时去给陶旻买一点退烧药。

    季望舒揣着药,一路飞奔。回到陶旻家里的时候,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握着药盒的手还在微微的抖。

    之后需要练一下跑步了,季望舒在心里想。

    用热水冲了药在玻璃杯里,再加一些冷水调整温度。

    这一连串的事做完以后,季望舒端着杯子走到沙发前。

    陶旻做了个又长又乱的梦。

    梦里,他的阿季变成了机器,拿着激光炮筒,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陶旻想叫他的名字,却怎么努力都发不出声,只能拼命地挣扎。可是季望舒就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阿季!阿季你别吓我!阿季

    已经有些迷糊的陶旻揪着被角,紧锁着眉。

    季望舒蹲在他的头边,把那有点要掉下来的冰宝贴重新贴了贴。

    陶旻大概是感应到了什么,头往前移了移,无意识地把滚烫的脸贴在季望舒冰冷的手上降温。

    一时间,季望舒有些恍惚不知所以,手也没有移开。陶旻长得是真的好看,就算是皱眉也好看。

    就这样让他多靠一会儿吧

    如果他以后身体好的时候,也能像现在这样靠在自己身边就好了。

    季望舒想着,嘴角的笑压不住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窃喜慢慢地攀上了他的心头。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季望舒用另一只空着的手端起玻璃杯,轻轻地说道:陶旻。我给你冲了药,坐起来喝下去再睡。

    陶旻不知道是没听见他的话还是不想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季望舒,阿季,别走别再丢下我了

    作者有话要说:刀子预警,最后一波~∩_∩

    ☆、不欢而散

    季望舒听见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把语气放得更温柔了些,轻声说道:我没走。你快点把药喝了,等一下就凉了。

    阿季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什什么?季望舒手一滑,差点砸了手里的杯子。他连忙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慌里慌张地抽出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一定是屋里的暖空调开的温度太高了,自己都出现幻觉了。

    季望舒用力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脸,反复换了几次气后,再次蹲下身,靠在陶旻耳边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陶旻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表情看上去就很惹人心疼。

    陶旻虽然人有些不舒服,但脑子还算清醒,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那场噩梦里的情景实在是太有后劲了,有点上头,简直是指着他心里最害怕也最担忧的地方戳。

    他偏偏还神志不清,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

    陶旻这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圆场,只好将计就计,破罐子破摔。

    反正迟早要挑明了说的,不如先抖出来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不会讨厌吧

    于是,陶旻再次开口,气若游丝地说道:我喜欢你,喜欢得不行。不论你在你在哪里我都喜欢你疏离我的时候我真的好难过。别别离开我了好不好?

    此刻,因为额头上的热度,他的声音变得十分柔软,就像蒸笼里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白馒头一样,软软的语调与平时的作风极度不符。

    季望舒彻底地愣住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了喉咙口。

    这人到底是醒着还是在说梦话?

    你是不是烧糊涂了?季望舒缓过神来,端起一旁的药,打算试探一下这人到底有没有自主意识。

    于是,在他无比震惊的目光中,陶旻吃力地撑起身子,接过了他手中的药。

    季望舒呆呆地看着陶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后,他被陶旻一把拉进了怀里。

    陶旻身上的温度还没退下去,此刻的他就像个火炉,身上的每一处都像烧着烈火一样的灼热。

    陶旻趴在季望舒的肩膀上,一转头,就贴上了季望舒的耳廓。

    因为距离太近,他怕自己声音大了吓着季望舒,于是换了气音,说道:你别走,多多陪我一会儿,我喜欢你

    季望舒一动也不敢动,彻底愣成了一座石像。

    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季望舒不自在地挣动了一下,却没挣开,反倒被揽得更用力了些。

    你说什么?

    陶旻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我喜欢你。

    你你干什么?

    陶旻轻靠在季望舒的肩上,拉着他冰凉的手,说道:别别动,多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季望舒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似的,明明他此刻是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却觉得好像有无数针在扎他一样,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自在的讯号。

    季望舒加了把力,抽出了手,把陶旻从自己的身上拨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沙发上,重新帮他盖上了被子。

    陶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得季望舒心里有些发毛。

    不戴眼镜的陶旻看上去更加温柔,还带着一点隐隐约约的书卷气,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了不少。

    因为发烧,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但是看上去又有一种特别的美感。

    季望舒扭过头,不去看他的眼睛。

    在季望舒的心里,陶旻的眼睛就想一个勾人魂魄的无底洞,不论何时都能让他轻易陷落,无法自拔。

    这种感觉很奇妙,季望舒也说不上来是什么道理。

    他自认为两个人之间是好得不能再好的兄弟,就像杨徐和陶旻之间那样,互相扶持,互相依靠。

    可是季望舒却又总希望陶旻和他之间没有那么简单,或许能不能除了普通的同学和兄弟之外,再多那么一点点额外的感情。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实中计划又永远赶不上变化,于是两个人处得兄弟不像兄弟,同学不像同学,属于一种十分微妙的界定。

    之前谁也没有越界跨出这一步,所以一切都维持着表面上的风平浪静。

    可是,现在有人打破了这种平衡,所以,不论他们将来可以走到哪一步,终究是会难以收场的。

    季望舒虽然有些内向,但也不是个傻子。对于情感这方面,他向来看得很重,别人一生气就能让他心慌自责好久,别人一开心他又会在心里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