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旻松了手,但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杨徐说道:杨徐,身上有餐巾纸吗?

    杨徐愣了愣,但还是很配合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餐巾纸,快速地抽了一张递给陶旻。

    陶旻装着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手,随后不轻不重地说道:刚刚碰了点不干净的东西,脏手了。

    有样学样地擦完手,陶旻抬起头,勉强挤出一点微笑,说道:手脏了擦一擦就好,脑子脏了恐怕就不太好收拾了

    张盛没有按照预期地把陶旻惹炸毛,反而把自己气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毁灭菇。

    很巧的是,高浔正好拿着空水杯路过。看到这样的场面,立刻凑了上来。

    陶旻!你又在干什么欺负同学的事情?

    瞧瞧,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

    陶旻看到高浔,是彻底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然,是被气的。

    高浔煞有介事地用手指着陶旻,说道: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有什么话应该好好说,不要动不动就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杨徐在一边冷笑了一声,反问道:高浔小姐,您造谣抹黑陶哥和季望舒的时候,用的手段又光明磊落到哪里去了?

    高浔语塞,但还是很快地接话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算不上什么手段。

    陶旻看着高浔,漠然质问道:你在校报上写的东西,是人能写出来的吗?抹黑我就算了,季望舒,他怎么就变成欺骗利用你的渣男了?你跟踪他的事情,怎么一句话都不提呢?

    高浔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那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证据?反而你们的事情,照片什么的可是证据确凿的!

    这还能抵赖?

    饶是陶旻之前见过不少耍无赖的,也没见过这样的。

    我搞你可以,但是你不能动我。

    这是什么狗屁霸王逻辑?

    眼看周围的人越聚越多,甚至还有把老师引过来的趋势。

    杨徐拉了拉陶旻的袖子,低声快速地说道:陶哥,人现在很多了,我们先回去,想个办法跟他们算账。

    陶旻点了点头,深呼吸了几次,顺从地跟着杨徐转身离去。

    季望舒没看报纸,拿到的时候,他正在写回家作业的最后一道题。

    那张报纸被他顺手塞到了桌肚里,有一角没有折好,歪歪扭扭地露了出来,显得很凄惨。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季望舒从来不在乎,他已经真正练就了一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功夫。

    直到晚上回宿舍的路上,杨徐把这件事讲了出来

    季望舒呆在了原地,一时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走到陶旻面前,低下了头,习惯性地用手卷了卷校服的一角,说道:对不起这这件事都怪我我不该得罪高浔的

    陶旻无奈地抬头看了季望舒一眼,说实话,季望舒现在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十分能激起他刻在骨子里的对季望舒已经形成本能的保护欲。

    见陶旻不说话,季望舒也倔强地低着头,什么都不说。

    陶旻站起身,揉了揉季望舒那柔软蓬松的头发,语气温柔轻缓:这件事不是你的错,和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以后别跟我说对不起了,好不好?

    季望舒还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陶旻用手挑起季望舒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然后装作遗憾地摇摇头,说道:啧,这才多久啊?过年的时候还说不会看腻的,现在变卦了?可真有你的,嗯?

    杨徐看不下去了,轻轻地推了陶旻一下:快走吧,再不走等下来不及了。

    陶旻勾着季望舒,跟着杨徐向前走去。

    现在这个时候,早晚的温差还挺大。冷风直接兜头盖脸地往季望舒的衣领里灌,倒把他那晕晕乎乎的脑子给吹清醒了。

    走在楼梯上,季望舒轻轻地拉了拉陶旻的袖子,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陶旻把季望舒冰凉的手握在手里,拉着他往上走:先不管它,诶,你手怎么比我的还凉?就这还说我呢?

    季望舒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着他。

    等到快要熄灯的时候,陶旻总算把那麻烦事儿给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了,愁眉苦脸地问杨徐:这事儿,你说怎么办?

    杨徐想了想,说道:现在这消息也撤不回来了,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再这么传下去,迟早会传到咱班主任耳朵里去。你得把那事儿压下来。

    咱能讲点实际的办法吗?这个我怎么做?

    杨徐摇摇头,表示自己江郎才尽,爱莫能助。

    陶旻躺下翻了个身,又对杨徐说道:诶,你说,我能把张盛那白痴揍一顿吗?这货实在是欠的慌。

    陶哥,这怕是不太行毕竟咱们学校提倡文明地解决问题

    我想到了。季望舒一边理着被子,一边说道。

    什么?

    季望舒爬上了上铺,揉了揉头,说道:明天去问问报社的负责人,这件事不能闹大,越早解决越好。

    你去问谁?

    季望舒想了想,说道:我在高二有个朋友,是学生会的文艺宣传部长,我明天去找找他,聊聊校报的事情。

    这行吗?

    交给我解决。你在实验班,比我更忙。我有时间处理这些,你就别管了,省得耽误你考试。季望舒关了灯,在黑暗中说完了自己的话。

    熄灯之后的第二天,季望舒依言去找了那位部长。

    这位同学名叫乔广,因为面容长的精致好看,人又温柔平和,说话也轻声细语,所以江湖人称小乔部长。

    在这一届的高二年级中流传着这么一句话,近美人者,永远还是美人。

    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之前的小乔部长和季望舒的。

    不愧是季望舒的好兄弟,小乔部长听说了这件事,他的反应和季望舒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翻找出了桌肚里的报纸,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

    顿时五雷轰顶。

    这天下午的自由时间,学生部联合校园报社的编辑部开了个会,把这周负责校园报的编辑严厉地批了一顿。

    随后晚上,立刻在公示栏上公开道歉,表明校园报本周的编辑出现失误,校报上的内容没有经过严格审核,部分小道消息,希望同学们不要以讹传讹。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点名事件的具体内容了

    同学们虽然都爱开玩笑,但百分之八十的人还是十分注意分寸的,说不闹就不闹。

    少数听不懂人话的白痴除外

    高浔依旧对此事不依不饶,执意说小乔部长以公谋私,图谋不轨。

    当然,季望舒和乔广自然不会搭理她

    跳梁小丑是个什么下场,自是显而易见了。

    之后有一天的早饭时间,乔广在食堂遇见了季望舒。

    他推了推眼镜,又搓了搓手,小心地开口问道:那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就问一句。这事儿,是真的吗?

    季望舒看了小乔部长一眼,直觉告诉自己他没有恶意,于是很坦然地回答道:是啊,是真的。

    小乔部长再一次石化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前方微量小刀,注意昂~

    ☆、掷地有声(二)

    陶旻这一届学生的运气是真的好,赶上了十年一次的大型校庆,偏巧还是晴天。

    校庆恰好在等级考后的一周,平安中学开了七十年了,校方很通情达理,索性这一天全校不上课,改成了校庆和校园集市。

    陶旻穿着黑白相间的短袖校服,同万千普通学生一起站在操场上,看着礼花一飞冲天,看着高一的学妹神采飞扬地上台主持,以及,注视着有点秃的校长上台演讲。

    平安中学的校长是个有点脱发的男人,行至中年,头发只剩下了边缘一圈,其余的部分都光溜溜的,偏偏他还喜欢煞有其事地拿梳子梳头,瞧上去颇有喜感。

    同学们,平安是一个年轻的学校,走过七十年的风风雨雨

    在这里,同学们承载了无数的欢笑与泪水,在这里,有你们无数美好的回忆。我只想告诉大家一句话:不论你未来走到什么地方,是什么身份,只要你坚守心中的善良与梦想,平安永远以你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