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队伍一点点前进,杨徐请来的人,连影子都没看到。

    杨徐自己似乎也有些懊恼:这人怎么回事?不会浪费我的票吧。

    季望舒低下头,看着脚尖,什么话也没说,看上去还有些委屈。

    浦宁拢了拢头发,瞥见了不远处树下的一个人,刚想招手却看见了他的手势。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两下,浦宁拿出来看,是一条短信,上面写着:

    配合我一下,给他个惊喜。

    浦宁偷偷地瞄了季望舒一眼,趁着他不注意,给杨徐看了短信。

    杨徐悄悄地砸了砸嘴:啧,还是陶哥会玩。

    眼看就要检票了,季望舒的希望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扯下耳机,说道:杨哥,两张票多少钱?我先给你,我不坐了。

    杨徐的表情有些古怪,那眼神看得季望舒有些发毛:你在看什么?

    杨徐很快地管理好了表情,说道:再等等,那人肯定来。

    季望舒把耳机卷好收进口袋:我不坐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有一人说道:真的不和我一起坐了?

    季望舒整个人都愣住了,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熟悉的香味包裹着他,似乎是给他的提醒。

    陶旻看着季望舒的反应,感觉自己那么久的铺垫白做了,这人好歹稍微应该惊喜一点啊,就算没有喜,自己出现,惊总归是有的吧。

    季望舒把微微有些抖的手放入口袋,强装镇定地朝陶旻笑了笑:想要一起坐就走吧。快检票了。

    说完,他也不去看陶旻的反应,拉起他的手就向前走去。

    摩天轮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陶旻和季望舒两个人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季望舒不自在地转过头,用手抵在座位上,掩饰自己因为惊喜而颤抖的样子,问道:你还好吗?

    陶旻有些不明所以:嗯?

    我是说,之前,你被带走之后,你还好吗?上次我看到你的时候,我很担心你。

    陶旻靠在座位的靠背上,看着季望舒,说道:不怎么好。

    季望舒顿了顿,抬头,径直看向陶旻的眼睛。

    陶旻揉了揉头发,继续说道:我很想你。所以,过得不怎么好。你呢?想我吗?

    季望舒转过头,看着窗外逐渐下移的景物,轻轻地说道:你走了以后,我把之前拖欠的所有卷子都补完了,每次一想到你的时候,我就会去做题或者是背书来转移注意力。你说,我想不想你?

    陶旻没有答话,推了推眼镜,等着季望舒接下来的话。

    季望舒笑了笑,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我本来对接下来的人生,根本不抱有希望。可是,谁让我喜欢你呢。我想要和你在一起,但我不想让你早早地在终点等我。所以,我要比所有人都努力,直到跑在你的前面。

    就这么想超过我?陶旻略微歪了歪头,看着他。

    那倒不是,季望舒摇了摇头,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我想和你一起走很远很远。我想在接下来所有未知的危险到来前,率先接住你。

    陶旻扒拉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好像被什么重重地敲了一下。

    季望舒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似乎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陶旻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地抬起了季望舒的脸,慢慢地凑了过去。

    季望舒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庞不断放大,略显炽热的呼吸不断靠近,直到

    有什么温暖而又柔软的东西覆在了季望舒的嘴唇上。

    陶旻坐回原位,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季望舒调整了呼吸,转过头发现他们已经处于摩天轮的最高点。

    所有之前看起来很庞大的东西在那一瞬间变的十分渺小,季望舒心里那种被压抑了许久的,不可抗拒的力量也在慢慢地减弱。

    季望舒眯了眯眼,略微地朝另一侧挪了挪。

    陶旻注意到了季望舒的小动作,带着笑意轻声问道:你怕高?

    陶旻的声音具有磁性,压低的时候更能挑起季望舒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歪心思。

    季望舒轻轻地咳了一声,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说道:但现在我有一个克服恐惧的好主意。

    什么?唔

    陶旻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季望舒轻轻地勾住脖子,向前拖了一点。

    陶旻不是第一次被吻。

    但这一次,他终于体会到了之前两个世界都前所未有的新鲜感觉:

    一种温柔的掠夺。

    作者有话要说:嗷~打啵了,撒个花~这种程度的bobo,应该,能过的叭t^t

    ☆、回归计划

    陶旻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心里那点小小的私念告诉他:这样的时间应该再久一点。

    季望舒松开了陶旻,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但也不过是鼻尖贴鼻尖而已。

    咫尺之间,呼吸纠缠,难舍难分。

    现在我不怕了,季望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哑,眼神里沾染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径直锁定在了陶旻的身上,我再也不恐高了。

    陶旻向后一仰,靠在了背后的垫子上。他随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笑着说道:哦?是吗?那以后这样的事情,不妨多来几次。不在高处也不要紧,我随时恭候。

    这语气里写满了我要调戏你这几个大字,但却并不让人反感,季望舒心里那种异样的冲动反倒愈演愈烈。

    这是你自己说的。不许再耍赖了。

    陶旻要是有预知能力,能看到自己之后被季望舒带到空置售票亭的背面做了什么的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会再轻易说出这种话。

    但他其实也不后悔。

    因为他重新看到了季望舒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

    如果他能快乐,那么这一切,包括他挖空心思设下的陷阱,不顾一切的跨越世界线,都是值得的。

    只要是为季望舒所做的一切,在陶旻看来,都不算什么。

    时光飞逝,查分,录取,报到,一切井井有条地进行着。

    陶旻按照姜晚的意思,考上了平安大学,读了最有名的金融专业,算是步入正轨。

    季望舒的运气不错,卡分和陶旻进了同一所学校,只不过没能读同一个系,他被调剂到了汉语言专业,成了所在班里唯一的男生。

    杨徐和浦宁去了外市,也在同一所大学,据说还是同一个班。看来,命中注定的邂逅,往往不会偏离预定的轨迹。

    第一个学期挺忙的,唯一值得拿来说道的,就是季望舒收到情书的事情。

    当时季望舒和陶旻一起走在去图书馆的路上,遇见了一个长得挺好看的女孩子。

    季望舒对她算是有点印象,虽然不记得她叫什么,只能混个脸熟,认出是同一个班的。记忆里好像之前室友给他看过照片,说这女孩被评为了系花。

    女孩递上情书,什么也没说,低头匆匆地离开了。陶旻转头看了女孩的背影一眼,撞了撞季望舒的肩,说道:看不出来,你挺受欢迎。

    季望舒把情书放进包里,说道:嗯,你想说什么?

    这人这时候怎么变得这么没眼力劲儿了?

    陶旻把手搭上季望舒的肩膀,凑近他,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耳垂,用气音说道:你这么受欢迎,让我很有危机感。

    季望舒早就知道陶旻想做什么,趁着他不注意,嘴唇快速地从他的脸上擦过,落在了陶旻那不断挑事的嘴上。

    现在,还有危机感吗?

    陶旻收回手,挑了挑眉,说道:美人计吗?

    季望舒笑着点了点头。

    陶旻用脚轻轻地勾了季望舒的小腿一下,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每次都这样打发我,不过,我还就偏偏吃你这一套。啧,真是麻烦。

    季望舒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这可怪不到我,谁让某人每次都这么没有抵抗力?好了好了,这件事,我回去再跟那姑娘好好解释一下。

    陶旻轻轻地哼了一声,说道:自己招来的桃花,自己收拾。

    于是后来,就有了季望舒拒绝某位系花表白的惊天大新闻,几乎传遍了整个平安大学。

    没想到,偏偏还有人就吃季望舒长得好看,清冷,不食人间烟火的这一套,专门发帖研究他的喜好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