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怀恩侯也是支持三皇子。

    除此之外,怀恩侯还曾想把家中庶女许配给他。

    这些大概就是卫寒舟心中对怀恩侯府所有的印象。

    在思量了片刻后,卫寒舟抬步去了怀恩侯府。

    然而,门房对他很是冷淡。

    卫寒舟心有些沉。

    侯府门第高,看不上他这个状元郎是正常的。只是,想到娘子就在府中,他的脸色冷了几分。

    不知,究竟是侯府看不上他,还是娘子有别的想法。

    等了约摸一刻钟左右,卫寒舟终于进去了。

    这一刻钟,对于卫寒舟而言有很长很长,他想了许多事情。

    从初遇柳棠溪的那一日,想到了昨日。

    柳棠溪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嫁给他,想要借他母亲的手,躲避人牙子。后来,她也想逃。

    最近一段时日,柳棠溪似乎有了心事。

    只是,当初他可以放任她逃跑,如今……

    卫寒舟微微眯了眯眼,脸色变得极冷。

    侯府里招呼卫寒舟的小厮们对他可没多少敬意,而管事更是轻视。

    卫寒舟一言不发,默默跟着管事往前走去。

    其他他都不在乎,只是,娘子那边……

    等到了后院,卫寒舟终于见到了柳棠溪。

    在一堆的绫罗绸缎中,他一眼就瞧见了身着湘妃色衣裳的柳棠溪。

    熟悉而又陌生。

    她跟几位兄弟姐妹长得有些相似,跟怀恩侯更是有几分像。

    就仿佛,她本就属于这里,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所以,她是不打算跟他回去了吗?

    卫寒舟心渐渐往下沉。

    就在他思索间,下一瞬,她便如同一只蝴蝶一般飞回了他身边。

    一听她开口,卫寒舟那一颗忐忑了许久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那头顶上密布的乌云也在刹那间消散。

    只要她不离开他,怎么都好说。

    柳棠溪跟他一样。

    这一整天她经历了太多事情了,先是去了文昌侯府,见到了不少熟悉的人。接着,她又回了怀恩侯府。在怀恩侯府中见到了原主的母亲以及女主。

    在见到女主之后,她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时时小心处处注意,生怕一不小心被女主搞死了。

    她看起来聪慧淡定从容,实际上心里慌得很。

    这会儿见着卫寒舟,她感觉自己终于不再是孤身一人奋战,有了依靠一般。

    她有点后悔之前没告诉卫寒舟了,若是早一点告诉他,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她也就不用一个人担着了。

    她从不知,不知不觉中,她对卫寒舟这般依赖了。

    卫寒舟紧紧回握住柳棠溪的手,轻声道“嗯,为夫来了。”

    柳棠溪开心得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啊。”柳棠溪扯着卫寒舟的衣袖继续抱怨。

    不过,说出来之后声音却很低,倒不像是在抱怨,而像是撒娇一般。

    瞧着她的眼泪,卫寒舟心疼不已,抬手轻轻给她擦了擦。

    “咳!”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了起来。

    柳棠溪吓了一跳。她刚刚见着卫寒舟实在是太激动了,以至于忘了自己此时身处何处。此刻,听到怀恩侯的声音,赶紧垂头,抬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

    卫寒舟看了一眼柳棠溪。

    柳棠溪朝着他微微摇头。

    随后,卫寒舟和柳棠溪同时看向了怀恩侯。

    只见怀恩侯正冷着脸瞧着卫寒舟。

    “见过侯爷。”卫寒舟朝着怀恩侯行礼。

    “久仰卫修撰大名,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卫修撰果然是一表人才。”怀恩侯冷淡地说道。

    这话纯属是客套话了,不说在宫宴上,今日一早,他们二人还一同上了朝。

    怀恩侯心里很不是滋味。

    女儿回了娘家怎么感觉跟去了什么狼窝一般,这里有这么差吗?难道还有人敢欺负她不成?

    她是他的嫡女,在府中身份最高贵的小主子,从来都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儿,谁敢招惹她?

    她见到卫寒舟就这么激动吗?

    这般一想,怀恩侯看着长女微微叹气。

    “侯爷客气了。”卫寒舟同样冷淡地说道。

    表面上虽然恭敬,让人挑不出一丝错,但语气里却没多少敬重的意思。

    柳棠溪自然听出来怀恩侯对卫寒舟的不喜。

    只是,不知怀恩侯究竟是因为卫寒舟身份不高而不喜,还是因为卫寒舟不声不响娶了自己的女儿而不喜。

    或者,两者都有。

    “老夫前些日子得了一支上好的狼毫,不知卫修撰可有兴趣去看看?”

    “喏。”

    “爹,女儿也感兴趣,不如一起去吧。”柳棠溪插嘴。

    柳棠溪又不傻,她自然知道怀恩侯是想私下单独跟卫寒舟聊一聊。可她着实有些担忧,不想让卫寒舟单独面对怀恩侯。

    怀恩侯对她这个嫡女都不怎么上心,更何况是卫寒舟这个从六品的女婿。

    然而,卫寒舟却拍了拍她的手,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等卫寒舟随着怀恩侯走后,柳棠溪脸上依旧是不舍的眼神。

    柳蕴安一直在一旁盯着柳棠溪的脸色瞧着。

    柳棠溪刚刚的做法真的是颠覆了她对她以往的认知。

    她活了两世,见识过不少人和事,自然能看得出来,柳棠溪刚刚一定是真情流露,她是真的喜欢和依赖面前这个从六品小官。

    而白日的那些,是假装。

    柳棠溪之前分明最喜欢三皇子,也常常在她面前放话,将来会成为三皇子妃,成为皇后。

    她承认这位新科状元郎很厉害,将来的仕途定然不会差,封侯拜相也不是没可能。可,她同样也看得出来,这位并没有什么野心,不可能成为皇上。

    所以,重生回来的柳棠溪为什么会喜欢这位状元郎?

    难道是因为爱情?

    前世两个人就是一对儿?

    若真的是如此,她倒是能放心了。

    不过,一切仍需观察。

    柳棠溪从前可没少给她惹事儿,她不能掉以轻心。

    柳棠溪正瞧着卫寒舟的背影,这时,邵嬷嬷一脸着急地过来了。

    “姑娘,您快去看看吧。夫人醒了,一直说要见您。”

    柳棠溪听后,连忙收敛了思绪,随邵嬷嬷回了正院。

    刚到正院,就见殷氏在丫鬟的搀扶下出来了。

    柳棠溪吓了一跳,小跑着过去扶住了她。

    “娘,您怎么出来了?”

    殷氏握着柳棠溪的手,紧张地说“娘以为今日白天都是在做梦,你又不见了,就赶紧出来找你。”

    听到这话,柳棠溪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娘,女儿真的回来了,您不用担心,好好养病便是。”

    “嗯。”殷氏看着女儿的脸,笑着应下了。

    夜里风凉,柳棠溪扶着殷氏的胳膊往屋里走去。

    殷氏白天睡了一整日了,此刻不困,便坐在床上跟女儿聊了起来。

    一开始,她一句话不说,就盯着女儿瞧。

    瞧着瞧着,才开始问话。

    “你这两年过得如何?”

    柳棠溪看着殷氏的眼神,说“过得挺好的。”

    “真的?”

    柳棠溪点头“真的。”

    “你无须骗娘。娘这会儿想清楚了,从前你最喜欢的人就是三皇子,想必嫁给状元郎也是不得已。若你还想嫁给三皇子,娘一定会给你想办法的。”殷氏道。

    早上见到女儿时,她只顾着为女儿或者回来了感到激动和欣喜,倒是没怎么思考这件事情。可这会儿她脑子清醒了很多,也想了很多,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能这般。

    嫁给三皇子?那个书中最后把自己凌迟的人吗?柳棠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连忙道“娘,您忘了,女儿失忆了,不记得什么三皇子了。女儿觉得如今的日子过得挺好的。”

    殷氏见女儿如此说,叹了叹气,说“一个状元郎哪里配得上我的女儿。你那亲事,娘跟你爹都不知道,不作数的。”

    “娘,真的不用了,女儿过得极好,相公对我也很好。”

    邵嬷嬷刚刚倒是听说了一些事情,也见到了自家姑娘对姑爷的眷恋。如今姑娘已经嫁给了状元郎,即便是和离了,也未必能再嫁给什么勋贵之家。

    至于嫁给三皇子?委实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三皇子喜欢的人是二姑娘,对他们家姑娘也不好。

    而且,她观察了一日,发现自家姑娘跟从前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