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们睡觉!我去偷袭,确切地说,是我带着我的卫队去偷袭他们!”辰天示意他们不要激动,然后慢慢讲起自己的理由来。

    “也许你们很多人都不知道。5年前,我在青岛担任胶澳总督的时候曾经被日本人绑架过,几乎差点丧命!在那之后,我从退伍老兵和狙击部队中挑选了一批体格健壮、反应灵活的人建立了一支特别的卫队,也就是我现在的警卫营。我请来两名中国武师训练他们格斗,请来剑道馆的教练训练他们击剑,请来最好的狙击手教他们生存和忍耐。这几年来,他们不但出色的保卫了我和我的家人,也练就了远远超出一般军队的战斗力,所以今天晚上我将带领他们前去偷袭基蒙!”

    “虽然俄国人一定会防备我们偷袭,但那是指防备我们大规模偷袭。他们会在比亚韦斯托克到基蒙的道路上安排许多岗哨,但是基蒙城内的防备不会很严密,如果我们不想明天被他们肆意炮轰的话,今天晚上一定要将他们的弹药库炸毁,如果能将对方指挥官俘虏或干掉的话,这里的形势就可以瞬时扭转!”

    辰天这个以身冒险的计划几乎遭到所有将领的反对,马修和奥尔格则要求由自己领队前去。

    “不要争论了。这里我是指挥官,大家服从命令!我的卫队只有我最了解,他们每个人都是好士兵、好保镖,但是从来没有进行过偷袭行动。因此我一定要亲自带队前去!我考虑过了,除非奥地利援军及时赶到,或者留在东普鲁士的马肯森将军所部前来增援,凭我们自己手里剩下的弹药很难突破对方的包围,明天对方肯定要动用重炮,这会给我们带来很大的伤亡,俄国人甚至能突破我们的防御阵地。”辰天让沃尔贝克向大家描述了一遍下午俄军进攻的战术,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不用对奥匈军队的实力寄予厚望,我们实际上只能等待马肯森将军。即使不带着坦克,他们也需要3-4天的时间穿过马祖里湖区南面的沼泽地带,如果带着坦克,他们必须花上一个星期时间绕道而行。如果大家看清这个局势的话,今天的偷袭是我们争取时间甚至反败为胜的最好机会!”

    辰天再次用坚定的目光将在场所有人扫视一遍之后,众人终于同意。作为皇家陆军学院的搏击和剑术高手,马修一再坚持要一同前往,最终辰天只能允诺。

    夜深了,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炎热的夏天终于变得凉爽起来,甚至有一丝丝寒意。在泥泞的田野中,出现一支百人组成的队伍,每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雨披,在夜幕和雨声中悄无声息的向北前进着。

    走在最前面的大个子突然将右手举起,整个队伍停了下来,所有人都半蹲在地上警觉的四处张望着。过了好几分钟,大个子才将手臂放下,队伍又开始默默的前进着。

    “刚才怎么了?”队伍中央,马修低声地问着辰天。

    “嘘……刚才雷尼发现前面有俄国骑兵,不过现在已经离开了!”辰天转过头小声地解释道。“你怎么知道?”马修仍旧不满足,不过辰天的回答差点让他摔倒在地上。

    “猜的!”

    马修大概觉得很无聊,他不停地追问着: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这种光线下我什么也看不到!”

    “你忘了他是忍者么?他有猫头鹰的眼睛和狼的听力!你要是再不闭嘴我们全部会被俄国人发现的!”

    他们就这样走走停停,不时还绕着弯子,终于在凌晨3点的时候来到基蒙城外,这正好也是人最困倦的时候。俄军在基蒙南面将之前沃尔贝克师留下的战壕进行了加固,还修建了几个炮兵阵地。整个防线上一片寂静,士兵们都躲到城里避雨去了,只有哨兵冒着雨来回走动着。

    辰天一行在泥泞中轻轻的向前摸索着,绕了一个大圈子之后他们从基蒙西南角两块阵地之间的空旷地带穿过,最终摸进了基蒙城区。

    由于之前一天的战斗主要在城东进行,之后的巷战很快就结素了,城区里面的房屋并没有遭到太大的损毁,不过几乎每栋房子里都有浑浊的呼吸声,甚至还有吱呀磨牙的声音。街道上偶然有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辰天发现一百多人在田野中行进还好,到了这座小城里却是一支异常庞大的队伍。脱下雨披之后,他们霍然成为一支俄军部队。

    “我们现在20人一队分散行动!不会说俄语的千万不要开口,找到这里的军火库就伺机动手!天亮之前我们在城南3英里处的小树林汇合!”辰天将各小队的指挥官叫来吩咐道,随即他们大摇大摆地走上街头,排着整齐的队伍开始“巡逻”。各队都由会说俄语的士兵装扮成领头的军官。

    辰天身上穿着一套下士的军服,他不会说俄语,只能跟在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俄语的马修先生后面。

    “马修,我警告你,一会儿不要乱说话,不然我们就全完蛋了!”马修虽然治军严谨,但是说话却是大大咧咧的,平时辰天也不介意,但是关键时刻他要是停不住嘴巴……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队俄国士兵,辰天的心情开始紧张起来,他盯着马修的脑袋目不斜视,生怕对方从自己眼神里面发现什么。

    “你们好!”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领头的军官突然冒了一句。

    “你们好!”马修大大咧咧的朝对方打了个招呼,辰天的心突然悬了起来,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后面的士兵们把匕首都拔出来了。然而两队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分开了。

    呼……

    辰天终于松了一口气,俄国人巡逻居然没有口令,他刚刚还以为要动手了,虽然他的士兵可以轻松的将对方制服,但是没有人能保证不惊动其他俄军。

    他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着,从一条街转向另一条街,可是除了冷清的街道和冰冷的雨水,他们什么也没有发现。

    “奇怪,俄国人的军火库和指挥部到底在哪里呢?”辰天小声地嘀咕着,此时其他人也抱着同样的疑问,这时前面的马修从牙缝吐出一句另辰天茅塞顿开的话:

    “守卫最森严的地方,要是灯火通明就是指挥部,要是灯火昏暗就是军火库,哈哈!”

    就在这时,几个人骑着马从他们身旁超了过去,这时辰天忽然在冷清的空气中闻到一股清香。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就在这时马修突然停了下来,辰天冷不防撞了上去。

    “马修你……”

    “嘘……看前面!”马修没有回头,依旧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来。

    他们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有栋两层楼的房子前灯火通明,而且有二十来个士兵守在门口,看来就是马修所说的指挥部了。那几匹马也在那里停了下来,几个穿着雨披的人很快走进房子里面。

    “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辰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德语说出这句话来的,不过其他人并没有理会他。马修用老大的口吻挤出最后几个字:“准备动手!”接着带头朝那边走了过去。

    后面的士兵这次全部的将匕首拔了出来,辰天则将手伸进口袋里,紧紧握着他那把鲁格的枪柄,这种行动对于他来说真是太疯狂了,他几乎不能抑制住心里的紧张和激动,曾经电影中的情节居然出现在真实生活里。不过那里守卫的士兵虽然只有十几个,但是附近的巡逻队明显比其他地方多出许多,就在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另外一队巡逻兵朝他们迎面而来,那队俄军士兵明显放轻了脚步,看来是怕吵到指挥部里面的将领们。辰天他们走到指挥部门口的时候,那队士兵刚好消失在后面的拐角。

    马修走到一个尉官面前啪地一个立正,然后慢慢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盒香烟来。

    “兄弟们辛苦了!这是我们下午从德国人那里缴获的香烟,大家尝尝吧!”

    辰天不知道马修在说什么,他只是默默的数着,19个!正好自己不用动手,他后面的士兵们也随时准备冲上去。就在这时,对面的街口又拐过来一队巡逻兵,只是辰天发现,他们走到这条街道的时候,脚步并没有像前面一队巡逻兵那样轻,皮靴仍旧发出响亮的哗啦哗啦声。

    “走开走开!不要在这里打扰大公休息!”那个俄国人并没有接过马修手里的香烟。而是用低沉的声音挥手示意他们离开,不过马修一直陪着笑脸希望他笑纳一支。

    尉官看了他一眼,终于伸手接过一支香烟,此时另外一队巡逻兵也过来了,灯光下映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那里有什么东西!”马修突然用高一节的音量指着俄国军官身后说道。

    正当其他俄国士兵也扭头朝那边望去的时候。马修用德语喊了一声:“动手!”

    除了辰天之外,两队一共39个如狼似虎的德军士兵冲了上去,二对一瞬间结束了19个俄国官兵的性命。俄国人甚至没有来得及喊出声来,便被一刀割破了喉咙,整个街道在几秒钟之内又恢复了平静。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房子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戴着单片眼镜参谋模样的军官走了出来,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他,此时辰天的士兵们有的手里还扶着已经断气的俄国士兵,有的刚刚准备往那道门走去,所有人都距离那个参谋至少几米远的地方,只有一个人除外……

    就在其他士兵们表演割喉咙的时候。辰天拿着手枪独自朝门走去。当那个俄军参谋走出来的时候,辰天正好站在他侧身1米的地方,就在140柱香之后,辰天作出了一个完全不经大脑考虑的动作——将参谋的脑袋当作皮球,侧身一个漂亮的横扑,将握着手枪的拳头朝参谋的脑袋砸了过去。

    “啊……”

    一声惨叫之后,参谋倒了下去。

    “长官小心,这里地滑!来,我扶您起来!”马修以最快的语速大声的用俄语说着,屋里原本一阵骚动,听到他的这句话又平静了下来,甚至有人用嘲笑的口吻说道:

    “吉里可夫,你已经老了!走路都会摔倒,是不是早点回去养老啊!哈哈哈!”

    趴在地上的辰天尽管不知道马修在说什么,但是从屋内的反应来看,里面的俄国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