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使不得!!”奚爷一把从后边钳制过老爷子,双臂锁死,恁老爷子如何挣扎都挣不开。

    老爷子气得身子一个劲儿的抖得跟糠筛似的,嘴里嚷着:“怎么使不得?你个混帐东西,你都混帐成这副德性,我老头子怎么就使不得?!我任你这般胡作非为,下了黄泉,怎么跟你爹娘交待?!”

    奚爷都把老爷子给抱了起来,老头儿双脚悬在半空还死命的蹬着,吹胡子瞪眼睛的。

    奚爷:“柳笙乃是中书省左丞柳老的孙儿,打不得呀!”

    老爷子一听这柳笙来头,红了眼睛顿时悲从中来,委屈巴巴的哑着嗓音,“我还打不得了?”

    奚爷见老爷子消停了下来,赶紧朝柳笙使着眼色,让他先走。

    柳笙吓得脸都白了,怎么说也是柳家一根独苗,那是被千般宠万般爱的主,这种喊打喊杀的情况还是头一遭遇着。

    但很快柳笙反应了过来,抱着那壶酒连裤子都不要了,逃命似的连滚带爬冲出了门。

    奚爷一脸无奈,喊了声:“酒……酒留下呀,我香都点了!!”

    柳笙光着两条大白腿,紧紧抱着那壶酒,穿过奚爷若大的院子,守夜的丫鬟和小厮可瞧得真真的,这衣裳不整的从大爷房里走出来的!!

    等在偏门外的柳家小厮瞧见他们家的笙哥儿光溜着两条大白腿,一脸惊惶的走了过来。

    “笙哥儿……您这??”

    笙哥儿爬上马车,吩咐了声:“莫要问了,败兴得很!赶紧驱车回府去。”

    王大娘子设宴在即,梅二姐在屋里头憋得慌,借由置办赴宴新衣裳用的布匹,请命得了批准,带了两个家丁和茉茉坐马车出了府。

    皇城中最负盛名的当属天锦布行。

    这天锦布行在全国各地都有分铺,价钱合适,低中高档的货品一应俱全。

    样式和手工绣就更不用说了,官家钦点的‘皇家一品绣坊’便出自天锦。

    马车停下,茉茉拿过绣荷坠团锦结团扇,递到了梅二姐手中,“二姐儿,给~”

    “嗯。”梅二梅拿团扇半遮过面,被茉茉搀扶着下了马车,走进了店铺。

    布行小二哥那双眼利得很,梅二姐一进来,便赶紧哈着腰上前,“这位小娘子瞧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天锦罢?好货都在上层,小娘子请随小的来。”

    “有劳小二哥。”

    单听声音犹如莺雀出谷,那小二哥俊俏白净的脸一阵儿发红,虽眼前这小娘子团扇半遮面,瞧得不真切,可那双露出来的桃花眼,五分媚色五分羞怯,盈盈如清湖映皎月。

    再加上这玲珑身段与风骨,若非大家闺秀出身,断是不能养出这等卓然出尘,不染俗世的风姿。

    奚爷刚谈好了一笔生意从酒楼出来,才晴好的天,忽地大雨瓢泼,季明赶紧撑了油纸伞,道:“大爷,不妨再回厢房歇歇?等雨小了再走?”

    奚爷手里换了件儿稀世玉器把玩着,想罢说道:“前方不远便是天锦布庄,去那瞧瞧。”

    “好勒!”

    这春末的雨说来就来,还气势汹汹,才走了不过两百米远的路,便沾湿了衣摆。

    走进布庄,客源熙攘,季明拿过帕子给奚爷拂了拂水珠。

    掌柜远远瞧见东家突访,顿时面上严谨许多,大步上前做了个揖。

    “大爷,您来了。”

    奚爷把玩着手里的玛瑙玉髓,漫不经心走到了柜台,指节轻叩了台面两下,“把上半年的帐目拿出来给我瞧瞧。”

    掌柜忙不迭的点头应声,将上半年的帐目清点后双手奉上了奚爷。

    奚爷如常往布庄顶层阁楼走去,季明吩咐了声:“沏壶龙井,几样儿大爷爱吃的果品送上,赶紧的。”

    “是是是,小的立即去办。”掌柜这端顿时手忙脚乱,遑恐不安。

    第6章

    奚爷喝了两盏茶,快速看完了帐目,又让季明把店掌柜的和小二哥叫来。

    掌柜僵直着身子,生怕出什么纰漏,奚爷平时日看着吊儿郎当,却在家族生意上严苛得紧。

    每每奚爷来查帐,掌柜都得吓出一身虚汗。

    奚爷不动声色的将账薄旁桌旁一搁,季明忙上前将堪了的茶斟上。

    “去年未卖出的布匹,还积压着,年年都有新样品出来,昨日黄花再稀贵也不堪看,你把旧货品的单子分批次列出两日后送来我过目,降价售卖处理了。”

    掌柜暗中舒了口气,拿过了帐目,“好的大爷。”

    奚爷伸了个懒腰,靠进了檀木椅里,“季明,去窗边看看雨可停了?”

    季明一边剥了几颗荔枝放进玉碟里,笑道:“早停了。”

    “那便回了吧。”奚爷握过案上玛瑙玉髓,起身离开。

    忽地想起什么,随口回头问了句:“门口停着的马车是哪家的?瞧着不似寻常平头百姓。”

    掌柜还未开口,那小二哥兴奋得连耳朵都红了,说道:“是位官家小娘子,姿容绝丽,声音如黄莺出谷,小的还是第一次瞧见这般的神仙姐儿。”

    掌柜轻斥了声:“休得胡言,那小娘子团扇遮面,你哪瞧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