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嵘:“你不觉得天下对你不公吗?”

    奚爷听罢,不由笑了声:“天下又是谁?”

    “你有雄才伟略,是个人物,却又为何甘于此生碌碌无为?!”

    奚爷:“人贵有自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做最大的努力,才是一个智者该做的事。天下属于天下的人,一个人能有多大的能力,堵悠悠之口,逆朗朗乾坤?我自问不是这样的人物。”

    “哈……啊哈哈哈哈哈……”胤嵘放声大笑,不羁中带了几分狂傲,“你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了,却与我坐在这里谈什么贵有自知?是我错看你了!”

    说罢,胤嵘甩袖起身,道:“我会再等你半年时间,有时候所谓的命,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他迈开步子,才刚踏出一步,却听到奚爷说道:“四皇子,我倒想问问你。”

    “哦?”胤嵘笑着回头,如沐春风,仿佛刚才什么都未发生过。

    奚爷:“为何找我?难道是因为你觉得我跟你处境相似,能引起共鸣?”

    胤嵘挑眉,应道:“难道不是?你父母亲惨遭难民活活打死,事后,你击鼓鸣冤,闹到大理寺,可上面一层一层推脱,法不则众,最终不了了之。你不恨?你满腹雄才,智慧卓人,却因这层身份,不得以伸展抱负,你不怨?”

    奚爷八风不动,又倒了杯茶水轻啜了口道:“是因为我富可敌国罢?”

    胤嵘微怔:“这是第二个重要的原因。”

    奚爷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到胤嵘跟前,一瞬不瞬的盯着他:“那四皇子,你有什么?”

    胤嵘冲他笑笑:“我有野心啊!”

    奚爷:“若是匹夫之勇,远远不够。”

    胤嵘:“那……我这正统的皇室血脉做筹码呢?”

    奚爷眸光沉了沉,只是意味深长一笑,默声做了个揖,转身离开了听风阁。

    胤嵘收敛了脸上的表情,眼看着奚风渡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刚才的那笑,究竟是何意思?

    见奚爷回来,季明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大爷,您吩咐准备好的东西都备齐放进马车了,不知还有什么东西需要准备?”

    奚爷把玩着手里的玉髓想了想道:“能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待明儿想起什么新事物,回头再装些放马车里。”

    季明偷笑了声:“大爷,您这哪里是去做客的?这分明是去会小情人的呀!”

    奚爷眯起了眼,一脸威胁之意,季明吓出一身冷汗,逃也似的说去干活儿了。

    次日一大早,郡主府里又来了人,说是要接梅二姐去郡主府小住几日。

    对于梅家来说,能与郡主结交,确是为一件好事,毕竟永安郡主功勋之后,又是皇帝看重的义女,是皇亲国戚。

    梅家大娘子没有多想,便喜滋滋的准了,当即梅二姐回房收拾了些贴身衣物,坐了马车,去了郡主府里。

    一下马车,杜靖雪像只飞出窝的小燕子,欢快的迎了上来拉过了梅二姐的手,“翩翩,我得了好些新鲜玩意儿,你快与我一道儿瞧瞧去!”

    “啊?”梅翩翩笑得有些懵,被动的被杜靖雪拉着来到了后院里,只见后院堆了好几个红木雕花的箱子。

    杜靖雪击了击掌,十几个下人排成一排,同时将院子里排到门口的箱子打开来看。

    这场面还真是豪气壮观,只见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些女儿家喜欢的。

    上好的绫罗绸缎,胭脂水粉,珠钗手饰……应有尽有。

    梅翩翩虽心中惊诧,好歹也是个见过世面的,掩嘴笑了笑:“你从哪儿得来这些宝贝的?还十几箱子!”

    “你猜呀!”杜靖雪俏皮一笑。

    “我猜……”梅翩翩想了一会儿,笑容渐渐在小脸上敛去,猛的转头看向她:“你去见他了?他送的?”

    杜靖雪喜滋滋的在十几个箱子里翻看,“天呐!翩翩,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天下也就这位爷儿能出手这般阔绰大方!”

    梅翩翩哭笑不得,杜靖雪看累了,起身叉着腰命令着:“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搬屋里头去,等会儿我和梅二姐要好好挑选一番。”

    说罢,杜靖雪拉过梅翩翩:“今儿太阳有些大,我们去亭子里一边赏花一边吃茶吧!”

    “嗯,好呀。”

    其实秋后的阳光算不得晒人,驱逐了那丝凉意,还挺舒爽的。

    而另一端,被安排在南院夕雨斋的奚爷等得焦心,坐着等了半个时辰,人一直没来,又来回踱着步子,走了足足一个时辰。

    季明抿着唇,眼观鼻鼻观心,啥也不敢多问,他还是第一次见着他们家大爷这般焦虑不安的。

    “都快午膳了,怎么还未来?”奚爷不由得低呐。

    季明终于忍不住了,唤人换了热茶,递上前道:“大爷,您都走了一个多时辰了,歇歇?”

    奚爷睨了季明一眼,接过了他递来的茶,失落的坐回了椅子上。

    亭子里,杜靖雪拿过果盘里的橘子,剥了皮递给了梅翩翩。

    “吃个橘子,可甜了!那玉奚岭确是块宝地,这橘子都快赶上贡橘的味儿,那位爷特别大方,还送了筐橘子过来呢!”

    听到是玉奚岭的橘子,梅翩翩掰了瓣橘子递进嘴里,甜出了笑容:“是挺好吃的。”

    杜靖雪看似心情很不错,撑着双肘捧着脸颊,看着梅翩翩笑个不停。

    梅翩翩疑惑的睨了她一眼,灵气的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儿,问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