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开始,她要何去何从呢?

    胤嵘心情凝重独自一人去了书房,左侧腰部的伤口疼得厉害,冷汗浸湿了后背衣裳。

    此时门外被人敲响,传来梓芽轻声询问:“殿下,您歇息了么?”

    胤嵘打起了精神,沉声道:“进来罢。”

    梓芽听罢,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手里还拿了一个玉盘,玉盘里放着伤药等物件。

    “大夫说,晚点还得给殿下您上一次药,切忌不可怠慢了去。殿下……”

    胤嵘:“我自己来,你放这儿吧。”

    梓芽一脸为难:“可……您自己也不好包扎上药的呀。”

    胤嵘迟疑了片刻,还是妥协了下来,不紧不慢的解开了衣裳。

    梓芽一双眼没敢乱瞄,本份的替胤嵘解开了浸染成红色的纱布,看到伤口,不由得抽了口气。

    “殿下,伤口有一点撕裂了,您可得好生注意,不然总是好不了。”

    胤嵘咬着牙没有作声,梓芽赶紧打了热水,洗了帕子,将血水清洗干净,她动作轻柔,倒也不怎么疼。

    待上好药,缠好新的纱布,梓芽福了福身:“殿下,奴婢就在门外候着,您有何吩咐,只管传唤便是。”

    胤嵘嚅了嚅唇,突然问了句:“你在玉奚山庄做丫鬟做了多久?”

    梓芽想了想道:“奴婢五岁的时候,便被老爷捡回来了,都十几年了。”

    胤嵘:“怪不得,你做事很细致。”

    梓芽听他夸赞,不由面上一喜:“多谢殿下不弃。”

    胤嵘:“御莞这段时间要去长白山一趟,你便留在王府里吧,我会去给御莞说。”

    梓芽想了想,没有作声,福了福身便退了出去。

    次日,胤嵘修了份书信送去了玉奚山庄,奚风渡未多想便答应了。

    他过两日便要去长白山打听那神医的下落,而梅翩翩大多的时候,也只是让茉茉照顾,所以梓芽这段时间留在山庄也没有什么要忙的。

    炎夏悄然流逝,气候凉了些,奚风渡不知道能否在年关前赶回来。对梅翩翩心中十分挂念不舍。

    去看她和女儿时,只见茉茉正陪着她们在院子里晒太阳,梅翩翩抱着女儿正坐在假山旁的一块巨石上,看着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锦鲤,温和的阳光照耀在她精致的脸颊上,仿佛渡了一层光,仿若九天下凡的仙子,美得不真实。

    奚风渡不由得放轻了步子,生怕惊扰了她在他眼前随风而去。

    茉茉回头正要拿什么东西,突然看到奚风渡不知何时来到了身后,吓了一大跳:“大爷,您是鬼吗?走路都没声。”

    奚风渡眉头微蹙,假装生气:“你这丫头越发没规矩了!”

    茉茉悄悄吐了吐舌,缩着脖子道:“奴婢去屋里头倒壶热茶。”

    奚风渡轻应了声,茉茉赶忙跑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悉心照料,梅翩翩再面对他的时候,已经不再躲闪,甚至生出了很深的依赖。

    就像此刻,见到他来了,她会主动靠近,脸上带着笑容看着他,即使依旧不愿多说话。

    奚风渡从她手中接过女儿,小家伙才刚睡醒,越长越漂亮可爱了。稍微逗一逗就咯咯的笑个不停。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奚风渡突然叹了口气。

    梅翩翩立即抬头看向他,似乎在用眼神无声询问。

    奚风渡笑道:“我只是在想,等我们顺利成亲,说不定孩子都长大了呢。但是我不想等那么久,我想现在就给你一个名份。”

    梅翩翩只是认真的看着他,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听懂,不过也无所谓了。

    “再过两天,我要出一趟远门,这段时间你可能要看不到我了。”

    原本平静的面容,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她上前一步拉过了他的衣袖,似乎不舍又不安的想要挽留。

    奚风渡满是无奈:“本来是想带你一起去,放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但是路途遥远,你如今身子依旧很虚弱,我不能带着你一路折腾。”

    她只是埋着头,攥着他衣袖的手越发的用力。

    奚风渡顿时心都快要化了,宽厚温暖的手掌托起了她的小脸,看到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差点也没忍住红了眼眶。

    “又不是永别,我很快就回来,你乖乖等我,嗯?”

    梅翩翩轻轻点了点头,奚风渡失笑,张开另一只手臂:“抱一抱。”

    梅翩翩乖巧的走上前,靠近了他的怀里,奚风渡用力的抱住了她,低呐:“翩翩,你一定要好起来,只要能让你好起来,不管做什么我都愿意。”

    梅翩翩只觉心脏一紧,脑海里闪现过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片断,可又稍纵即逝,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怎么也挤不出声来,只能急红了双眼。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非得要走?她只是想开口,让他不要走,让他陪在她身边。

    可是她努力了很久,还是无法开口说话。就好像心里有块巨石,压着她,狠狠的压着她,身不由己。

    茉茉面红耳赤的站在走廊,傻乎乎的拿着一壶热茶,看着这俩亲热了好久,也不知道要不要开口出声。

    想着也不会抱太久吧,毕竟青天白日的,虽说在后院,让别的下人瞧见也不太好。

    直到手里的热茶都快晾凉了,茉茉站得腿脚酸疼,实在没事情紧迫,只得清了清嗓门儿。

    “那个……大爷,大……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