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把许斟给噎死了,他怎么样不要紧,但不能影响亲近的人。

    前一秒坚称自己绝不封建迷信的许斟后一秒就扔了打火机,“算了算了,烦死!”

    “等等!”商星竹扔下一句“你去走廊拐角看看。”头也不回地跑了。

    许斟觉得他们一个两个怕不是都有什么大病,又嫌弃又无语地往走廊拐角走。

    窗户处站了个人,背影笼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隐隐约约有光照在他肩头与发梢。

    听到身后动静,那人微微侧头,露出了手中端着的玻璃杯和小药瓶。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了,许斟早困了,他走过去,看都没看一眼就给商祈把药瓶开封,“就这么点事把我弄过来,我不睡觉的吗?”

    商祈攥紧手中的安眠药瓶,这可是他连夜让人送来的!

    可恶!就因为自己在小黄本上添了几笔画,他连自己吃安眠药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在意了吗?!

    商祈语气生硬:“我难受,睡不着,需要吃药才行。”

    困意袭上心头,许斟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把头伸过去,“确实,我今晚吃得也有点多了,你这健胃消食片管用么,也给我吃两片。”

    “啊。”许斟张嘴,催促他:“快点,吃完赶紧睡觉。”

    商祈:“……”

    “我吃的是安眠药!”不是什么见鬼的健胃消食片!

    商祈将灯打开,露出药瓶上贴着名字的标签给许斟看,强调:“不跟你一起,我睡不着。”

    “我懂,不吃安眠药的男主不是好男主,”许斟帮他把杯子送到嘴边,“吃吧,加油,你是最火的!”

    商祈:“…………”

    许斟把水杯放到窗台上,拍拍手回房间睡觉去了。

    ……

    第二天许斟约了易铮见面,对方选了一家清吧,年关将近又是大白天,人不多,许斟进去一眼就看见了他。

    易铮还跟以前一样,剃着一头短茬,大冬天露着头皮一点不嫌冷。

    “阿斟!这儿!”易铮站起来冲许斟招呼。

    许斟走过去才看清易铮对面还坐了个人。

    “学长。”陈问凝含蓄地笑了一下。

    易铮连忙解释:“她是我表姐,刚好遇上,她说也认识你,我寻思着就一起坐坐吧。”

    这许斟当然没问题,他本来就朋友多,偶尔碰到熟人是常有的事儿。

    “刚刚易铮跟我说学长想去买花,是想要什么样子呢,我对附近的花店还算了解。”陈问凝将头发别到耳后,整个人显得干练清爽。

    “哦,是这样,今天是我一位很尊重的人的忌日,前不久知道他生前喜欢花,我就想给他栽一株。”说到正事,许斟脸上难得严肃。

    易铮知道关于s的事情,很直男地拍了拍许斟肩膀以表安慰……

    另一边,手机平放在桌面上,三人的对话声从中传出,商祈眼神风雨欲来。

    很好。

    跟别的男人女人单独出去吃饭,还要亲手去给别人……栽花?

    金丝镜片遮下一小片冰冷的光,商祈整个人藏匿于黑暗中,他仿佛换了个人,神情冷漠到极致,盯着照片的目光时而阴鸷时而温柔。

    机械腕表按规律走动,齿轮咬合,发出轻微到几不可闻的震颤声。

    “我要关于s的全部信息……”

    ……

    许斟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周围这一片都被他包了下来,清清冷冷的墓碑上没有照片,名字那栏只刻了一个字母“s”,下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的荣誉。

    今天其实并不是“s”的忌日,许斟连他哪天去世在哪离开都不知道,这里也没有埋葬任何东西,只是个空坟。

    他将意外事故发生的那天设为忌日,每年的这段时间来这里祭拜一下,不仅是祭拜以生命拯救自己的尊重前辈,也是来这里让自己冷静反思。

    如果不是当年的自己太过轻率……

    许斟一直在这里沉默着坐到了天完全黑透才顺着山路独自往下走。

    商祈开着手电上来的时候,整个墓园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这时候,他的手机闪了两下,光束熄灭。

    手机没电了。

    阴风阵阵刮过,整齐的石碑无声矗立,树影被黑夜赋予更多神秘未知的恐惧。

    商祈一眼就看见了s坟前的那朵小白花,五片花瓣柔韧舒展,细长的茎秆在风中瑟缩,惹人怜爱。

    平静的双眸泛起嫉妒的火焰,商祈缓缓蹲下,指尖轻抚娇嫩的花瓣,下一刻手腕一转,生生将整株花连根拔起。

    花叶揉碎的汁液从指缝流出,商祈眸中风浪愈盛。

    “嘿!”

    墓碑后探出一颗脑袋,许斟举着手电筒,递给商祈一把镰刀:“直接用手拔草多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