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老祖宗立下的规矩明明白白写着呢,商氏子孙要洁身自好,不可有悖人伦。”

    “恶心的同性恋都该死!”

    商祈最近大肆收购股票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老一辈的谁也?不想让他掺和进来,这时候反倒是联手一致对外?了。

    “之前还妄图威胁老夫人改族谱,简直笑话!”

    “亏得老夫人精明,知道族谱轻易动不得,只改了祭祀用的复拓版,供在祖宗祠堂后的那?本原稿可是碰都没碰,众所周知,触犯族规者不可担任家?主。”

    “对啊对啊!商祈没有资格!”

    “说得对!他没资格!”

    涉及到争夺家?产的时候,谁也?没有再退让,一个个争得面红耳赤。

    “可……可是……”商星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他看?着平日?里修养很好的一众长辈在此破口大骂,吓得脸都白了。

    现代?社会开放,别说崇尚恋爱自由的年轻一代?了,放哪个年龄段也?都不会出现这种恋爱性别歧视的事情。

    而且族谱并没有明确规定不许同性之间?相恋,只说洁身自好不得有悖人伦,别的不说,这里面好几个自己都是外?边私生子一大堆的,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李妍欣拉住了自己这个蠢儿子,一个刀眼示意他闭上嘴。

    看?着满屋子乌泱泱乱吵的人,商星竹猛地挣脱开李妍欣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商祈稳稳坐着,仿佛压根听不见他们?这些污言秽语,直到手机响了一下,宁瑜敲门进来,他才?开口,上来便是毫不客气:“我当便当了,你?们?能如何?”

    领头的老头当即怒了,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空气仿佛动一下便能万箭齐发。

    “放肆!”

    伴随着这句怒喝,老头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砸到墙上,碎瓷片直冲许斟而来。

    一只手挡在许斟脸前,徒手接下了那?半片茶杯碎片,锋利的边缘划破手掌心的皮肤,鲜血滴答滴答顺着淌下来。

    “阿祈!”

    商祈一张脸阴沉得可怕,他身体紧绷着,不等众人从这出变故中回过神来便猝然暴起,抓着瓷片凶狠扎了下去。

    “啊——”

    老头惨叫一声?,整个手背被?生生穿透,疼的他当场两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许斟连忙拉住商祈的手,入目一片血肉模糊,刹那?间?许斟手指都仿佛感知到了他的疼痛,眼眶瞬间?泛红:“快叫医生!”

    一群人人仰马翻又闹着要报警,一开门就被?宁瑜带着一整排黑衣保镖挡了回来,“没有商总的命令,诸位还是在这里喝茶休息吧。”

    许斟顾不上身后骂骂咧咧的他们?,强硬将商祈拽了出来。

    伤口很深,但好在商祈用了巧劲,有意识地避开了筋脉。

    处理好手心的伤后,许斟已?经没有力气骂商祈了,小心翼翼捧着他的手在怀里,“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这种情况我完全可以自己躲开,类似这样伤害自己的行?为,我绝对不允许再发生第二遍。”

    方才?还凶悍无比的人此时弯腰抵着许斟的额头,眯着眼动作亲昵地撒娇,“哥哥给我吹吹。”

    许斟又生气又心疼,“你?下次再这样,我要不理你?了。”

    “我错了,”商祈不着痕迹转移话题,“跟我去监护室看?看?老夫人吧。”

    私下里,商祈连祖母这个称呼都不愿意用了。

    许斟知道他是故意的,也?没办法,“好。”

    老夫人转到了病房,她还在昏睡,病床连接着各种仪器,死亡的气息在这一刻毫无顾忌地散发出来,冰冷精密的数据时刻计算着人体生命的流逝,将最鲜活最精妙的生命力转化?成一条折线,上下起伏。

    此时病房里就只有许斟和商祈,检测仪“滴滴滴”稳定作响。

    “哥哥,我想吃点东西。”

    商祈晚饭确实没动两口,许斟毫不怀疑起身便去给他买饭,“楼下医院的清淡米粥可以吗?”

    晚上吃多了胃里也?不舒服,正好许斟知道这家?医院的24小时营业餐厅很营养健康。

    “可以,谢谢哥哥。”

    许斟一走?,商祈立刻拨了电话,一闪而过的手机页面上显示此时已?经是23:01了。

    ——再有不到一个小时,自己就要消失了。

    ……

    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病床前的虚影晃了晃,等她视线慢慢清明下来,才?看?清那?人的样子。

    “……商、祈。”

    氧气罩下老夫人刚醒,有些口齿不清,叫出商祈的名字后喘了半天。

    商祈默不作声?看?着,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并没有什么触动。

    这并不是第一次看?到亲人在病床上一点点被?死神夺走?呼吸,可能是商祈冷血,也?可能是他们?之间?本来也?没有太多感情。

    上一次这样的场景,还是商卓文躺在自己面前呢。

    商祈是笑着为他摘走?的氧气罩,亲眼看?着那?从前高高在上的人发出垂死挣扎,像只蝼蚁般可怜,毫无意义地将最后那?点生气也?活生生磨灭殆尽。

    如今又是相似的场景。

    老实说,其实商祈对童年时在老宅的那?段记忆已?经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了,更多的也?是关于那?个女?人,对这位从始至终只关心家?族利益的老夫人,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