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这么说着,心里不禁又感到一阵委屈,只又难受道,“母亲你与爹爹他一样,眼里只看见光耀门楣,一荣俱荣,就为了一个皇后之位,便用我的后半生做赌注,你在做荣华富贵的美梦时,又可曾想过是在拿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做牺牲?你……你们根本就没有口头上说的那般爱我,关心我!真是虚伪。”

    “母亲希望你做皇后,又怎么是将你往火坑推?婉儿你这番话,可真是太叫人寒心了。”

    原来在她眼里,自己就只是一个虚伪的母亲,萧母不禁又看着她失望道,眸里更染了些许悲伤。

    “我……”

    萧婉欲言又止,自知语气重了些,不禁又低眸,有些后悔道,“女儿并没有真的责怪母亲,不过就是一时生气罢了。”

    谁能想到皇帝会叫她的母亲来做说客?这个元珏,简直太可恶了!

    “说到底,还是元珏这个始作俑者的错,如果他没有看上我,便也就不会有这些难过事了。”

    她不禁又用手指绞了衣袖,咬了下唇目光委屈道,“明明都是他离间了我们母女的感情。”

    若没有他,今日她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连素来疼爱她的母亲,都要来指责她。

    “唉,我倒觉得……遇到陛下是你此生最大的幸运,远比之前你自己选的元瑜可靠多了。”

    萧母不禁又叹息一声,摇摇头感叹道,也不知是女儿看男人的眼光太差,还是命定要情路坎坷,然而福祸相依,没有勇气又怎能抓住幸福呢?

    更何况皇帝他除了名声不太好外,也并没有女儿口中说得那么差,元珏元瑜两兄弟,她也算是一路看着他们长大的,最起码知根知底,陛下他在人品上并没有太大问题,反而是元瑜,容貌资质都太过优秀,心高气傲,反而并不是一件好事,非可托良人。

    若非那时见他们情比金坚,她其实是不大赞成这桩婚事的,果然,这还没出一日,便就出了问题,女儿逃婚声名尽毁,如今还又落得下堂妇的身份,王妃是再也做不成了,好在否极泰来,又来了陛下愿娶她的女儿,她自然是喜不胜收。

    “总之母亲言尽于此,听不听在你,你现在是长大了,连父母的话都不愿听了,说得我们像要害你一样,你是我的女儿,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我能不盼着你过得好吗?怎么叫你嫁给陛下,就成了这么十恶不赦,难以忍受的事情?”

    她目光动容,不禁又苦口婆心地解释道,“若是陛下不行,就算是给座金山我也不可能来劝你再嫁于他啊,你做皇后纵使会使萧家得到一些好处,但你父亲都已经是丞相了,位极人臣,他年纪也大了,土都埋身子半截,又能图谋什么?你之前执意想要嫁给元瑜,我们不也是愿意的吗?我们更多的也还是考虑你后半生的幸福,只要你能平安快乐,我们都不会阻挠,这次难得又有陛下心悦你,娘只是想叫你把握机会抓住幸福,不然以后八成要抱憾终身的!”

    “可是……他就是不行的啊!”

    萧婉情急之下,不禁又一脸纠结地窘迫道,“娘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的那些传言,我嫁给他怎么可能会幸福?非要我说的这么明白,你才能明白我为何会执意不愿嘛?!”

    话落她更是又羞红了脸庞,“我觉得以陛下的身子,这桩婚事肯定是有阴谋,不然就是他没人要,实在找不到一个肯嫁给他的女子,这才找上的我!”

    她又一股脑将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全说了出来,萧母看着她目光一愣,良久后才又抬手掩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呵呵,原来是因为这个……陛下确实算是成婚晚的,但这不是为了等你吗?即便有些关于他断袖啊,不举啊的流言蜚语,顶多也就是能证明他玩心重,代表不了什么的。”

    萧母简单解释后,只是又不甚在意地劝她道,“男人三十而立,更别说他还不到三十,这些都是正常的,你大可不必过于担心!再说男人正经一些不好吗?难道你还希望他早早广开后宫,左拥右抱?我就看陛下那孩子老实正派,比你之前看中的元瑜好多了。”

    “那倒是,元瑜年纪轻轻就跟徐惠……”

    萧婉想想,不禁又点点头认可道,然而话还未说完,突然又幡然醒悟。

    “不是……元珏他明明是真的不行啊!”

    她只是又看向母亲痛心疾首道,感觉自己差点被母亲带跑偏了,但她要怎么跟她解释上一世的真相?说元珏他上辈子就是孤寡,一辈子没立后没开后宫,甚至连个子嗣都没有?只怕跟她如实说了,她会觉得自己疯了,更觉得她不想嫁给元瑜是脑子出问题了吧?

    第11章 下聘   萧母觉得女儿应是误解了,或……

    萧母觉得女儿应是误解了,或者就只是纯粹的杞人忧天,不过她转念一想,或许女儿这样想更好。

    “既然你不喜元珏,那他不行岂不是最好?反正你也跟他没有感情,全当是以后在皇宫里守活寡,也省得你费劲跑山上做尼姑了,岂不两全其美?”

    她不禁顺着她的意思,只是又巧妙道,“这样大家也都能满意,皇上他自己有问题,咱们萧家更不用怕皇家来怪罪。”

    萧母的话使萧婉不禁也拨云见日。

    对啊,反正元珏不行,又怕他什么?还怕他能突然变好非礼自己啊?即便嫁给他,对自己来说这段婚姻就是有名无实,照样能过自己渴望的清净日子,以后有机会的话,她还能跟元珏好好商量,互不打扰彼此平静的生活。

    她思考后,不禁恍然大悟,觉得母亲说得确实也有些道理。

    这下她似乎也找不到来抗拒这场婚事的理由了,想想元珏那张英俊的脸,除了令她会不经意想起肖似的元瑜外,自己似乎也不算是讨厌他?

    要不要就这样顺其自然呢?

    她还没想好要如何开口回复母亲,但对于自己来说,心底反正这也算是默认了。

    萧母见女儿神色,自然也是心领神会,她明白女儿的羞赧,于是也十分善解人意地又替她做主道,“呵呵,即便你不说,母亲心里也都明白,我这便去向陛下回禀,他应是不会再阻挠你回家。”

    萧婉不禁又点点头,虽是做出了决定,但心里依旧还是有些忐忑,惶恐日后的宫廷生活。

    好在母亲温暖的掌心给了她安慰。

    萧母只是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即便嫁入宫中,你父亲在朝堂,我们也都在京里,以后想要见面,也随时都能入宫拜见你的,而且你也可以回家省亲……即便以后不在我们身边住着,我们也会用自己的方式、力量,默默保护着你,女儿你只需记住,即便独自在深宫中,你也并不是一个人,在你的背后,还有我们站着,任凭你永远依靠信赖。”

    “嗯。”

    萧婉听了母亲细致关怀的话语,不禁又红了眼眶,内心感动地点头轻应了一声。

    有这么可靠又爱她的父母,妥善安排好一切,连自己的后路都已经先想好,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即便是为了那些真心关心自己的人,纵使前路真有坎坷,她也要勇敢去面对自己的人生。

    “那母亲便先走了,等会再来接你回家。”

    萧母话落后,最后只是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宣政殿。

    后来皇帝他们果然不出萧母所料,萧婉当夜便又回了自己的家,次日一清早,天才蒙蒙亮,元氏皇家便来丞相府下聘,各种珍稀贵重的聘礼,一箱又一箱连绵不绝搬进来,随着侍仆打开,宣旨太监则在一旁比对报数,从早上庭院内的树叶上还有露珠,到太阳西移,午时烈日炙烤干了所有水雾,所有聘礼才全部搬完,直到堆满了整个丞相府,庭院内再也存放不下。

    这皇室排场令素来见怪了场面的萧怿,也不禁乐得合不拢嘴,连连对身边家人道,“皇恩浩荡,萧家殊荣啊!”

    萧母不禁也很高兴,倒不是因为这满院子的财物,而是因为透过这些东西,足以证明陛下他对婉儿的重视,日后即便入了宫,肯定也能受人尊重,不至于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