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也只能又面上艰难地应下道,见她如此心心念念着皇孙,心里却是感到一片压力。

    自从她重生以来,每次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好不容易摆脱了元瑜,却又稀里糊涂嫁给元珏,以为他是个不能人道的废人,结果昨夜还是和他醉酒圆房了,如今竟又被太后温声细语地催生,这突如其来的春风拂面,虽然温暖,却也令她不胜惶恐。

    她难道还要真的跟元珏生个大胖小子给她抱啊?

    不过短短数日间,所有事情却发生得太过突然,一时间她还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心理准备,因此面对太后时,心里难免感到些许心虚及迷茫。

    “嗯。”

    王太后不禁又目光欣慰地看着她点点头,只是又对他们道,“难得今日你们都在,哀家便就话多了些……先各自用膳吧,今日家宴,不必太过拘泥于礼数,随意些就好。”

    众人闻言又纷纷点头应声,很快便各自动筷。

    “瑜弟,朕先敬你一杯。”

    须臾间,只听元珏又率先举杯,看向元瑜道,“下月你与徐惠大婚,恭喜了。”

    他唇角一勾,面上只扬起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而他这笑意在元瑜看来,无异是轻蔑嘲讽的挑衅。

    他这是在炫耀自己最终的胜利吗?

    他袖内的手掌不禁又蓦自收紧。

    如果这已算是尘埃落定,那他确实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目光冷静得近乎冰冷,只是静静看着他,攥着的掌心又渐渐放松。

    他亦是又抬手举杯,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然而眸里却是染了阴鸷的桀骜。

    “臣弟也要恭喜皇兄,终于得偿所愿。”

    他冰冷的声音没有分毫情绪的波动,只是不带感情道,话落幽幽的目光,不禁又转向另一边的萧婉。

    “臣弟还要再敬皇嫂一杯酒,祝你与皇兄喜结连理……白头到老。”

    他的眸冰寒彻骨,里面是虚无空荡的孤寂,萧婉甚至都有些不敢注视他那直逼自己的锐利眼神,只觉得犹如被一条阴暗湿冷的毒蛇紧紧盯住一般,不禁脊背发凉,感到后怕。

    一时间,她不禁有些沉默。

    见她不说话,元瑜不禁又挑眉倨傲道,“臣弟敬皇嫂酒,难道皇嫂不打算回敬臣弟一杯吗?”

    他的声音更染了几分咄咄逼人的冷锐,只是目光迫人道。

    这近乎是质问的审视目光,不禁使她越发感到如坐针毡,心里更是有些物是人非的难过。

    她几乎是没由来就红了眼圈。

    元瑜这明显就是在针对她。

    面对他如此公报私仇,冷嘲热讽地找茬,萧婉心里除了难受外,便再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的仇恨。

    真是可笑,他又凭什么恨她?

    她只不过就是离开他,更不妨碍他荣华富贵,娇妻美妾。

    而他呢?直到现在还在咄咄逼人,对她仇视痛恨,更肆无忌惮地□□欺负她。

    难道上辈子被他害得还不够惨吗?为何自己面对他时,竟还会有背叛者的愧疚。

    明明他才是背叛者!是他负自己在先,萧婉,你可真是贱。

    渐渐冷静下来后,她不禁又在心里骂自己道,她实在是不该为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男人而自甘下贱,应要绝情狠心才是,毕竟当年他可曾对自己有过半分留情心软?怜悯可怜他,还不如去可怜一条狗。

    她泛红的眸,不禁又染了一层寒霜般的冰冷,只是继续无视他,没有说话。

    只见她绝情冷漠的面上,没有丝毫对于往日情分的留恋,这对于元瑜来说,无异于是一种侮辱,比亲耳听见她痛骂自己,还要难以接受。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漠视,明明近在眼前,却像是远如天边,眸里没有丝毫他的影子,在她面前,仿佛自己什么也不是,没有什么比这还要令他感到挫败。

    她令他深刻感觉到自己是如何输给元珏,在他面前一败涂地!

    “你为何不说话?!臣弟马上便要大婚了,难道皇嫂并不打算恭喜臣弟吗?”

    他再难克制自己胸中灼灼燃烧的愤怒,只是又眸光愠怒地看向她冰冷道,“我另娶别人,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瑜儿,注意你的言辞!”

    还未等旁人说话,这次是王太后率先板起脸又训斥他道。

    “看来刚才哀家的一番话,你没有丝毫听进去,如今萧婉已是你的皇嫂,你该尊重她,更要忘了过去那些旧事!既然都已经各自嫁娶,就该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如今你又旧事重提,在这席间阴阳怪气些什么?别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除了令大家都感到不快外,又有什么用!”

    只见她又哐当一声落筷,只看向他又继续冷声道。

    “……”

    元瑜只是目光冷冷地继续看着对面的萧婉,没有说话。

    “瑜弟怕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所以言语才会无忌了些。”

    冷寂片刻,元珏只是又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气氛压抑的沉默。

    “母后大可不必怪罪瑜弟,萧婉不胜酒力,这一杯酒,便由朕这个做夫君的,代替她来敬你与徐惠一杯。”

    话语间,他不禁又举杯,目光淡淡地看向元瑜道,随即便直接仰面,将杯中物一饮而尽。

    旁边一直敬坐的徐惠,不禁也赶紧举杯,诚惶诚恐地将酒饮下。

    饮完后她见身边的元瑜依然不为所动,不禁又拉了拉他的衣袖,着急轻劝他道,“瑜郎,陛下敬你酒,还不赶紧快些喝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