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在此之前,朕会倾尽一切保护他,直到足以担负整个帝国。”

    他只是又目光深深道,“至于名字,还是看皇后的心思吧,等过两日朕与她商量后再决定也不迟。”

    “陛下对皇后娘娘可真是关怀备至,爱护有加。”

    元海听罢不禁又眉眼染笑道,“如此情深义重,良苦用心,想必皇后娘娘她也必然会感受到您深沉真挚的爱意,与您越发恩爱不离!”

    元珏没有说话,其实对于元瑜一事,他也未尝能有底气,担忧她日后知道真相后,会因此心生间隙,不再相信他,原谅他。

    他其实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但却没想到,这一天还是过早到来了。

    本以为是天衣无缝的周密计划,却还是提前见到了她眸里失落疏远的冷漠。

    起初她推门而入的瞬间,他还未曾发觉她眸里的异色。

    “你回来了?”

    她回来时,元珏正在逗弄佛狸,听到推门脚步声,他不禁又回头看向她,眉眼染笑道。

    他也是刚下朝没多久,回来时不见她踪影,只有佛狸被宫人们照料着,还以为她是去御花园散步了,毕竟带着孩子,她也不可能走远出去太久。

    本来她最近所有心力就都放在了照料孩子身上,除此外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他也便没有多想,只是坐下来一边与孩子嬉笑玩耍,一边等她回来。

    “嗯。”

    萧婉面上不显,对于他的询问,只是轻应一声,随即便去到榻边,在他们父子身边坐下,然后目光也落到孩子开朗灿烂的笑脸上,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手。

    “今日早朝时,朕已经颁旨昭告天下,立玉寒为太子。”

    元玉寒,也正是佛狸的名字,取温润如玉,孤景御寒之意,希望他以后可以成为一个坚韧不拔的君子,即便身在高处,黑暗孤寒,也能度过漫漫冰冷的长夜。

    这也是他与萧婉一起为孩子想好的名字,作为父母,这名字也寄托了他们对孩子最美好的祝福。

    “人心思变,早定储君之位,安了众臣之心,也有利于社稷稳定。”

    他只是又目光静静地看着孩子道。

    “……”

    “嗯?”

    见她不说话,他不禁又目光疑惑地抬头看她道,“在想什么心事呢?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与你说话也不理人。”

    他染笑的声音揶揄,却是并没有责怪的语气。

    “陛下打算杀他吗?”

    她却是没有与他兜圈子,只是直接又开门见山道,静静的目光看着他,满是小心翼翼谨慎的试探。

    她这并非揣测,很明显是对于他的心思,有了一定的把握,元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很快便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抹淡淡凛冽的冷意。

    “是太后告诉你的?”

    尽管声音已是尽量轻描淡写,但他的脸上有冷锐的戾气。

    “你刚才出去,便是去见的太后。”

    “太后被你软禁在坤宁宫内,不许出去,是她费劲心力,才叫人告知我消息,然后秘密传召了我过去相见,因此我也从她口中,得知了那日的真相,以及近几日你对他还有众人的惩处。”

    萧婉见他不悦,只是又轻轻叹了口气道,她伤感不忍的面上,染了些许疲倦。

    “是太后她不忍见你们兄弟相残,才哀求我过来劝劝你。”

    “连你也要为他求情吗?”

    他却是目光幽深,只定定看她又沉声道,“太后要你过来做他的说客,但朕只想知道,你自己真正的心意为何。”

    “陛下——”

    萧婉不禁一愣,只目光诧异地看着他,一时有些无言。

    “……你对他的心思,当真就只是因为太后不忍,这般简单吗?”

    他却是用最冷静无情的声音,又出口伤人道。

    “你不相信我?”

    面对他满是不信任的质问,她几乎不可置信,不禁又伤心道,看向他的目光更是无比失望。

    元珏的双眸不禁有片刻的恍惚,原本波澜不惊的淡漠目光,此刻只是又微微侧眸,显露出些许不自然的心软。

    他不禁又不忍心,此刻更有些不敢看她坦荡无畏,注视他的愠怒质问的眼神。

    “我确实是与太后一样,不忍见你们兄弟相残,最重要的是,我不想我们的孩子,有个手上占满血腥的父亲,还是染的他亲叔父的血!”

    萧婉目光凛然地直视他,只是面上又忍怒,更继续义正言辞道。

    “忠言总是逆耳,不会叫人听着顺耳好听的,但我今日还是要对你说,因为你是我的丈夫,我才会不忍见你这样,冰冷残酷地将屠刀指向自己的亲兄弟,疏远囚禁自己的母亲,最后将要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我若真对你有异心,也不会与你成婚生子直到今日还留在你的身边,对你说这番费力不讨好的忤逆之言,早在当日元瑜他来找我时,便与他合谋跑了!岂会还在这里,受你的轻贱!”

    她简直不敢相信,原来在他心里,竟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时至今日,他们两个连孩子都生了,他却还没有对她敞开心扉,彻底信任。

    虽然知道帝王多疑,但见他这样污蔑自己,说不伤心是假的。

    这对萧婉来说,更是一种侮辱,恰恰却是她最爱的男人,给予自己的最深最痛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