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幸?”昭文帝的声音忽然从殿门口响起。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昭文帝心情颇好,笑呵呵的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妃嫔,和今日参加龙舟赛的各位选手。

    宇文璃一走进大殿就开始寻找云卿浅的身影,今日穆容渊的惊龙舞姬,实在跟云卿浅的身形太像了,可那舞姬蒙面,他又身在比赛,实在没办法看个真切。

    眼下见到云卿浅一脸淡然的站在那里行礼,他心中的怀疑又有几分不确定了,云卿浅有几斤几两他自认为很清楚,那西陵破阵曲可不是普通人能学会的。将一曲节奏融入惊龙鼓中,这更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宇文璃抿了抿嘴唇,暂且按捺住自己的怀疑。

    宇文琅走进大殿,也第一时间去看云卿浅,心中不免有几分遗憾,今日若是他赢了比赛,是不是可以趁机向父皇开口要人呢?

    他从来没有这么心神不宁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见云卿浅,想听到关于她的消息,哪怕那些传闻都是负面的,他仍旧觉得眼前的女孩子可爱娇俏,只要她愿意,他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送给她。

    宇文琅苦笑,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这么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他了解云卿浅不多,如此牵肠挂肚,可不就是因为她一颦一笑都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么。

    云卿浅行礼后是低着头的,可她仍旧感觉到了有许多视线将她锁住,她下意识的抬头,好巧不巧的就撞入穆容渊的双眼中。

    他换了一身果绿色的华服,鲜少见他穿如此娇嫩的颜色,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好看的凤眸眼角上挑,嘴边嵌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眉眼弯弯里面即是得意,也有情意。

    他朝着云卿浅微微张了张嘴,云卿浅明白他是在问她,还好么?

    云卿浅心里一跳,连忙低下头,心道一声这穆小侯爷果然妖孽,对谁都笑的那么好看。

    好看?她竟然觉得他好看?云卿浅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自在。

    “子衿啊!”昭文帝入座后就调侃穆容渊。

    穆容渊站起身对着昭文帝爽朗的笑。

    “你刚刚听到了么,人家在说你侥幸呢!”昭文帝笑道。

    穆容渊眉头挑挑,大言不惭的说道:“侥幸?侥幸是强者的谦辞,弱者的借口。若非要说臣侥幸胜了,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不知廉耻!”

    “大言不惭!”

    “脸皮比城墙还厚!”

    一群看不惯穆容渊的文臣都在那嘟嘟囔囔,倒是昭文帝被穆容渊逗的哈哈大笑。

    云卿浅心中暗叹,不知这穆小侯爷究竟有几副面孔。

    “好了好了,言归正传,你赢了龙舟竞渡,到底想要什么赏赐啊?”

    昭文帝一提起这个,众人都竖起了耳朵。

    穆容渊笑眯眯走到殿中,开口道:“微臣……”

    不等穆容渊说完齐王宇文琢就腾地一下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警告的说道:“穆容渊,你不过是走运罢了,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应该明白,别去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齐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穆容渊别提龙武军统领一职。

    可齐王太激进了,昭文帝还好端端坐在上面呢,他竟然就以一副上位者的语气来呵斥穆容渊。一时间引得许多人都皱了眉头。

    云卿浅心中冷笑,这种蠢人,难怪会被宇文璃蒙蔽了一辈子,到死都不信宇文璃架空了他的权利,带走了他的兵马,最后夺走了他的皇位。

    坐在距离昭文帝最近的皇贵妃娘娘,自然看到昭文帝不悦的抿了抿嘴连忙开口道:“琢儿,休得胡言,输了就是输了,岂能闹小孩子脾气。”

    皇贵妃这番话说的漂亮,三言两语就把齐王宇文琢此刻情绪失控的模样,说成了是因为不满今日输了比赛的事儿。而不是因为他自己惦记龙武军。

    这输不起是小孩子脾气,这惦记京城守备军,那可就是心思不纯了。

    宇文琢见皇贵妃眼神冷冽,心中明白自己说的有点过头了,悻悻的坐回到位置上。

    穆容渊挑眉一笑,转身面向众皇子说落座的地方,眼神挑衅,可语气轻快的说道:“陛下龙恩浩荡,只要有陛下护着微臣……”

    穆容渊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而冷冽,嘴角挂着一丝邪佞的笑意,继续道:“即便是不属于微臣的,微臣也能要得到。”

    很明显几位皇子都感受到了穆容渊的挑衅之意,宇文琢是以为穆容渊准备开口要龙武军。

    而宇文璃和宇文琅几乎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云卿浅。

    不行!这怎么行?

    宇文璃连忙站起身,开口道:“威武候,机会难得,你……你可要把握住啊!”此时此刻在宇文璃心里,真的希望穆容渊开口要龙武军。

    这样昭文帝定然会对穆容渊心生忌惮,从今往后也不会那么宠爱于他了。

    宇文琅也想开口劝说两句,可还不等他说话,坐在皇贵妃身旁的七公主宇文瑶,便开口道:“子衿哥哥,你可要想好噢,你想父皇求什么,父皇都会答应你的,可别措施良机噢。”

    宇文瑶话里话外情意绵绵,就差直接让穆容渊开口当驸马了。

    皇贵妃不悦的捏了捏宇文瑶的手,可宇文瑶被宠坏了,只伸伸舌头,丝毫不觉得自己此刻行为,距离自荐枕席,已经相差不远了。

    对于穆容渊的赏赐,所有人显得十分感兴趣,只有昭文帝一直面带微笑,似乎毫不在意。

    可乔公公明白,昭文帝心里有一杆自己的称,他虽然宠穆容渊,一是因为穆老将军曾经屡次救驾。二是因为穆容渊生性不羁,经常弄出一些有趣的事儿。三来就是为了安抚远在南滇的定远侯了。

    可宠是宠,要建立在对方乖巧听话的前提下。若是对方肖想了他不该想的东西,那么宠爱随时会变成戒备。

    乔公公垂眸不语,并没有给在场任何人眼神的提示,但是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穆容渊选对了,那便仍旧是陛下信任的宠臣,一切照旧。

    穆容渊选错了,那就是陛下弃之如敝履的人质。说不定……寻个由头就病故了……

    “子衿,到底想要何赏赐啊?”昭文帝再次开口问道。

    穆容渊勾唇一笑,笑的天地失色,笑的邪佞魅惑,只见他开口道:“回陛下,微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