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瑶见昭文帝生气了,也不敢再火上浇油,想了想开口道:“回父皇,儿臣……儿臣求父皇……”

    宇文瑶抬头看向皇贵妃,发现皇贵妃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宇文瑶只好有些泄气的说道:“儿臣求父皇赐一间公主府,儿臣想同哥哥们一样,开府独居。”

    这件事倒是容易,大周的公主向来有开府独居的习俗,但是一般都是出嫁之后才赐公主府,眼下七公主尚未出阁,照规矩来说是不适合的,可皇贵妃心疼女儿,便开口劝说:“陛下,就让她去吧,臣妾选个宅子就在齐王府旁边,有琢儿看着她,闹不出什么花样的。”

    昭文帝一想到与北胡联姻的事情近在眉睫,在她出嫁之前让她高兴高兴,也无妨,便轻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宇文瑶解决了,穆容渊的赏赐还没解决。昭文帝忽然发现,穆容渊越是什么都不要,他反而越难做决断。让他独自去江南,自然是不行的。

    昭文帝抿了抿嘴唇,开口道:“你这小子,想去江南何至于靠封赏?朕已经决定了,六月中旬下江南微服私访,届时许你一同去便是!”

    啊!

    女眷们显得有些惊讶,倒是文武百官看起来十分平静,因为昭文帝已经几次在早朝上说过下江南的意愿了,支持和反对的各占一半,最后还是谁都没能左右昭文帝想法,一锤定音,决定微服私访。

    穆容渊心底了然,他在梦里早就知道了昭文帝会去江南,所以他才提出这个要求。

    他要求娶,昭文帝不愿,他要去江南,昭文帝不允,一连两次的否决,穆容渊勾唇一笑,他知道,昭文帝会给他想要的了。

    果不其然,片刻后昭文帝开口道:“你大哥不在京中,你就整日里花天酒地无所事事,朕看这样好了,龙武军统领一职空虚,你且去暂代,若是这一个月你做的好,朕就带你下江南,你觉得如何啊?”

    “父……”宇文琢的一声父皇还没来得及喊出,就被护国公死死的按住了手腕。

    护国公心中明镜似的,他知道自己和齐王的亲密,还有自己儿女行事乖张,这些都让昭文帝不满,所以龙武军统领才被昭文帝借机拿走。

    如今就算是给雍王,静王,定王,也绝不会再落入齐王手中了。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就是蠢!

    况且,给穆容渊好啊,穆容渊没有背景,没有实力,唯一能靠的上的大哥,又远在南滇。

    而且他不依附于任何王爷,只是与定王那个残废交好几分。

    把龙武军给了穆容渊,就等于封了他一个光杆司令,只要风头过了,他们随时可以想办法再将位置拿回来!

    很明显,护国公能想到的问题,宇文璃、宇文琅、乃至宇文珀也都想到了,这炙手可热的龙武军统领,似乎还真是让穆容渊接下最为合适。

    可穆容渊本人呢?

    “陛下!您这哪儿是赏啊,您这分明就是罚啊!”穆容渊苦哀哀的说道。

    “微臣是什么样的人,陛下还不知道么?微臣闲散惯了,这好玩的事儿,微臣愿意参与一二,可这带领龙武军,掌管京城安防,实在责任太重大了,微臣不行,真的不行啊!”穆容渊扁着嘴,一副愧不敢当,想要逃走的样子。

    云卿浅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着穆容渊的狡猾程度,真是让她甘拜下风。

    “哼!什么责任重大,你分明就在嫌弃!”昭文帝有些气结,那么多人想要都要不到的职位,他几经考量才决定给穆容渊,他可倒好,竟然还不想要。

    穆容渊撇撇嘴:“臣……微臣不敢……”

    嘴上说不敢,可脸上的嫌弃之意愈发浓重,昭文帝气得想脱鞋砸他头上!

    “就这么定了!明日就走马上任,你若做得好,一切好说,你要敢跟朕稀里糊涂的混日子,你看朕怎么收拾你,真是把你惯坏了!”昭文帝咬牙道。

    穆容渊啊了一声,那生无可恋的表情,配上那绝望的声音,完全就是无声的抗拒,敢怒不敢言的反抗!

    昭文帝一锤定音,这两个赏赐算是都定下来了。

    此时此刻酒菜已经上齐了。众人纷纷开始把酒言欢,倒是忘了输了的人需要惩戒一事。

    而七公主岂会轻易放过云卿浅?

    这不,当宫女把所有编制长命缕的桌子都撤下去之后,七公主开口道:“父皇赏罚分明,这赏既然结束了,是不是该罚了?”

    昭文帝微微愣了愣,在乔公公提醒下,才想到要罚酒。

    昭文帝看向云卿浅,云卿浅大大方方的站起身,开口道:“臣女愿意受罚。”

    虽然她心思用的巧,得了圣意,可终究是输了数量。况且她若不认罚,那七公主肯定会继续为难她,倒不如喝了这些桃花酿算了。

    昭文帝见云卿浅懂事,也微微点点头。

    “把酒抬上来!”乔公公下令道。

    不多时宫人们又抬上来一个八仙桌,八仙桌上,满满登登的摆放了二十一坛酒。那酒坛不大,大约两个酒壶的容量。

    这么多酒抬上来,立刻香气四溢,甜甜的桃花香夹杂着米酒香,引得那些爱酒之人,有些羡慕云卿浅的口福了。

    云卿浅走向那二十一坛酒,准备开始喝。

    而此时刚刚偷偷离去的白丹青也回到了穆容渊身边。

    白丹青左右看了看,发现此刻大家都在看云卿浅,没有人注意到他,他才轻轻拉了拉穆容渊的袖子。

    穆容渊低头看向白丹青的手,发现他从袖口中取出一只发簪,而那发簪上面的白色珠花,染着点点鲜红。

    穆容渊瞳孔一缩,他几乎没有费力就看出这发簪是云卿浅今日在惊龙鼓上所用,那么这血……

    白丹青低声道:“云小姐受伤了,伤在手腕!”

    穆容渊心里咯噔一下,难怪云卿浅脸色那么难看,原来她竟然受伤了!该死的女人,为什么不说?!

    此时云卿浅已经喝下第三坛酒了,脸色微红,眼神清明,倒是没有醉意。

    可是她伤口尚未愈合,过多饮酒只会让血液流速加剧,对伤口没有任何好处,况且这酒坛再小装满了酒也是极有分量的。

    刚开始还好,越往后,云卿浅越觉得拿起酒坛就疼痛刺骨,让她忍不住放慢了速度。

    一直喝到第八坛的时候,云卿浅感觉伤口似乎裂开更大了,鲜血透过纱布吧嗒一下滴在她的袖子上,云卿浅心里一惊,这手上难免就失了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