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容壑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从怀中拿出飞蝗珠,开口道:“启禀陛下,这是微臣之前在御花园望月台附近找到的飞蝗珠,是一种沙场上用于攻击马腿的暗器,微臣拿回去让属下辨别了一二,可以确认这是幽云十六州董家之物。微臣在望月台上下看过,基本上可以确认是这枚暗器击打了明贵妃,然后又撞击到地面弹射了出去。”

    “什么?!”董皇贵妃尖叫了一声。

    这根本不可能,因为她没有叫人去暗算明贵妃,她只是调查清楚明贵妃身世之后,对她进行了一番诱导,甚至不着痕迹的告诉过她,女人怀孕只要护住肚子,摔倒时候用手肘触底便不会小产。

    她谋的是明贵妃那一刻不甘的心,根本没有叫旁人去暗自下手啊。

    再说了,就算她安排刺客,也不会用董家的暗器啊!

    云戎随意的从穆容壑手心里拿过飞蝗珠,在齐王眼前晃了晃,冷笑道:“幽云的飞蝗珠啊,齐王殿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后宫女子见不得陛下新宠,然后刻意加害呢?”

    “云戎,你休要诬陷本宫!本宫若是想下手,怎会用自己家族的暗器!”董皇贵妃脸色有几分惨白,可眼眶却多了一抹猩红。

    云戎随意的在手上颠着珠子,开口道:“皇贵妃话中也不无道理,只是您不是傻子,难道我云戎的闺女就是蠢货吗?!”

    当着那么多人面下毒,想想就不合理啊!

    云戎疾声厉色,吓得董皇贵妃两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昭文帝脸色铁青,后宫女人的战火从来就没停息过,争风吃醋什么的,他也懒得去理会,可明贵妃不同,这是他的月儿啊!

    相比之下,在场众人中,倒是只有云卿浅最为平静了,有爹爹的呵护,还有穆容渊的维护,云卿浅第一次发现,不是孤军奋战的滋味,竟然如此暖心。

    ……

    眼看着场面胶着,而乔公公那边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云卿浅叹了口气,终究是做不到见死不救。

    云卿浅开口道:“陛下,臣女需要一坛烈酒,越烈越好。”

    众人狐疑的看向云卿浅,大多数人眼中是疑问,而昭文帝此刻眼中却生出一抹希冀。

    对,没错,这个云家丫头总是会制造奇迹的不是么?

    “快,快去,拿酒,快去拿酒!”

    宫人领旨立刻下去搬来了三大坛烈酒。

    云卿浅走过去,想选一坛最烈的,不等她走近,云戎就拎着中间的那一坛走了过来,开口道:“闺女,这个最烈,你要做什么,告诉爹!”

    云卿浅点点头指着乔公公开口道:“将腐肉割下来,烈酒撒上去,然后等伤口再出腐肉,再割一次,反复三次,之后将伤口包扎,一个月内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可以争取时间找解药。”

    云戎也不问云卿浅为何会解毒,直接照着她说的去做,拿着太医手上的小刀,手起刀落唰唰唰就将腐肉都割了下来,引得胆子小的妃嫔忍不住退出了明月殿。

    昭文帝此刻也顾不得问云卿浅为何会解毒,而是连忙追问道:“明贵妃,明贵妃的毒可能解?”

    云卿浅看向昭文帝,此时此刻这个刚刚遇刺的皇帝看起来竟然是如此脆弱,眼神里满是担忧和不舍。

    云卿浅不觉得短短几个月的相处,就能让昭文帝对杜小楼有如此深厚的情感。看来昭文帝是将杜小楼认作了旁人。

    旁人……怕是那君明月吧。

    云卿浅抿了抿嘴,明贵妃有意加害她,她心中并不想救,谁知道就醒了她,她会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

    再说了,这千囷草的解药并不难寻,只是季节不对而已。季节不对她也没办法,她又不能让一夜化雪成春啊。

    云卿浅摇了摇头开口道:“陛下,臣女不是大夫,不会解毒,这烈酒延缓毒性的方法也是杂记上看到的,具体如何救人,还要看太医们如何处置。”

    见云卿浅一副垂眸不语,无能为力的样子,昭文帝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目光凌厉的打量着她,没有人看的出昭文帝心中到底想些什么。

    片刻后,昭文帝开口道:“都出去,云戎留下!”

    这是何意?

    众人不得而知,但是都不能违抗圣旨,便纷纷离开了寝宫,站到了院子里。

    “下雪了?”不知哪个小宫人轻声惊呼了一下,云卿浅抬头看了看天,才发现,果然下起了鹅毛一般的大雪。

    雪花纷落,整个皇宫银装素裹。

    可是这般纯净的下面,却掩盖着那么多阴私勾当。

    “冷不冷?”穆容渊旁若无人的揽住云卿浅的肩膀,他们从牢里出来都没有穿大氅,眼下风雪而至,他担心一夜未睡的云卿浅吃不消。

    云卿浅淡笑着摇摇头,她不冷,她只是担心云戎,会为了她对昭文帝做出一些令他为难的妥协和让步。

    宇文璃见云卿浅和穆容渊如此亲密的靠在一起,忍不住上前讽刺道:“云卿浅,亏你还是侯门贵女,女德女戒都读哪去了,大庭广众之下和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云卿浅本就心情不悦,见宇文璃上前来寻麻烦,便冷笑一下开口道:“静王殿下,如今皇宫乱成一团,中毒的中毒,遇刺的遇刺,静王不关心案情,却来关注臣女,真是令人费解呢。”

    第190章 帝王无情(3更)

    宇文璃被云卿浅噎了一下,连忙开口道:“谁说本王不关注?你就是下毒谋害静贵妃的最大嫌疑人,本王自然要好好关注你!”

    穆容渊刚要开口骂人,云卿浅就一把拉住了穆容渊的手,冷笑道:“哦?是吗?那行刺陛下,让乔公公中毒的人又是谁呢?是谁这么沉不住气,用了南滇的毒?是谁这么按捺不住,用了幽云的暗器?又是谁趁火打劫,想分一杯羹呢?静王殿下,你说说,会是谁呢?”

    云卿浅字字珠玑,句句暗讽,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几乎一瞬间就怀疑到宇文璃身上,可是这话并没有证据来佐证,所以大部分人,还是会觉得云卿浅故意往宇文璃身上泼脏水。

    但是知道宇文璃真面目齐王和董皇贵妃,顿时就怒不可遏了!

    母子二人心中齐声说了一句:“原来是他!”

    看到宇文琢眼中几乎藏不住的杀意和怒火,宇文璃有一瞬间的慌乱,连忙开口道:“本王怎么会知道!哼!”宇文璃没有讨到便宜,愤愤转身离开。

    白邡一直不言不语,左边看看云卿浅,右边看看那已经关上的寝殿大门,心中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算计的事,本也就只有六成胜算,如今这些按捺不住的皇子,倒是不小心将他的胜算提到了八成。